“有,晚上十一点会关寝室门,十一点之后回寝室要找阿姨开门。”
“有什么后果?”
“有的阿姨人很好,就直接给你开了,有的阿姨稍微计较一点,晚了一两分钟都会记名字。”
樊堃点点头:“那你还不快回去?”
“这才几点?”杜琮禹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看时间,“才七点多。”
“早点回去休息嘛。”樊堃伸手接过杜琮禹手里的袋子,“主要是我得早点回,本来这顿饭都不在我的计划里的。”
“行。”杜琮禹说,“谢谢你的玉米。”
“吃个玉米说几遍谢谢了?不至于。”樊堃摆摆手,“谢谢你的饭,下次我请你吃。”
“下次?”
“嗯啊。”
“是多久?”
“现在就要定好吗?”
“那也不是。”
“反正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啥时候都行,说是下次就肯定会有下次,我可不是那种说是下次,实际上是下辈子的人。”樊堃正色道,“我要是不喜欢或者不愿意、不想去,我一般会直接说‘不’,我很擅长拒绝人的。”
“好。”杜琮禹晃了晃手机,“你回去了发个消息给我。”
“行行行。”樊堃一边应着一边打开手机扫单车,把车座子调到185的高度之后骑上去。
杜琮禹没忍住问:“你调这么高?”
“说不定我真有185呢?”樊堃反问,“太矮了不好骑。”
“是吗?我才183呢,但刚才我们一起走,你大概到我眉毛的地方。”杜琮禹思考着,“所以我猜你只有178的样子。”
“啥叫‘只有’啊?178也很高了好不好?”樊堃把袋子扔进车筐,踩上脚蹬,“你等着吧,下次我出门踩高跷。”
“我等着。”杜琮禹笑着朝他挥手。
今晚扫的这辆车似乎有些老旧了,蹬的时候车轮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蹬起来也有些费力,樊堃骑到小区门口花了不小的力气。
樊堃从车上跳下来,放下脚撑将车停在路边。杜琮禹说得没错,185的座椅对他来说的确太高了,每次下车的动作都不太体面。
奈何樊堃自认为很帅。
对门邻居是一对慷慨善良的中年夫妻,遇上他们在家的时候,樊堃外出前会把自家大门打开,他们就可以帮着照看一下周美云。而如果他们不在家,樊堃就只会短暂地出去一下,不敢把周美云一个人留在家里太久。
其实不照看也没有关系,毕竟房间里该清理的都清理了,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有一双眼睛盯着比较好。
樊堃到家时,见自己家的房门紧闭,对门邻居的大门却大大敞开,周美云的笑声从里面传来,十分清脆爽朗。
樊堃循声走到门口,那对夫妻便热络地招呼樊堃进去,周美云也朝樊堃勾手,示意他进去,仿佛她已经和这对夫妻成为了一家人。
“阿姨在我们这看电视,她好像挺爱看小品的,笑得特别开心。”女人解释道,“哦对了,晚饭我就让阿姨和我们一起吃了,吃的红苕稀饭,应该没得事。”
“红苕稀饭有啥子嘛?”周美云接过话头,“我从小吃到大,活了几十岁了,还没死。”
“没事,很好,谢谢了张姐,”樊堃把手里那袋水果搁在茶几上,“刚才回来的路上买的,别嫌弃。”
“咋这么客气啊小樊……”
“应该的应该的。”樊堃没等她说完便开口打断,按照过往的经历,推拉几个回合之后,这袋水果最后就会出现在自己家里的茶几上了。
传统的社交礼仪就是如此迂回反复,樊堃一直不能理解,所以他更喜欢直来直去。好比过年收红包,明明已经很想要了,却还是要推搡百十个回合,不累得慌么。
张姐和她老公偶尔会帮忙照看周美云,樊堃也就会时不时送点东西过来,有时候是水果,有时候是柴米油盐,逢年过节则是些应季应景的东西,好比端午送粽子、中秋送月饼和蟹,总之都是些实用的东西。樊堃不喜欢搞虚的。
周美云看电视看得正起劲,不愿意和樊堃回去,樊堃就只好先回家打开电视,然后把音量开大一点,老小区不隔音,周美云听到声音自然就回来了。这样的方法他屡试不爽。
等到周美云回来,樊堃接水给她洗漱,然后哄着她早点睡觉。
脑损伤会直接干扰睡眠中枢,周美云刚确诊那会儿经常不睡觉,樊堃每每睡着还会被喊醒,让他起床一起跳舞,说是要教樊堃跳她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的迪斯科,还要用手机放一首李克勤的“护花使者”。
但长期不睡眠又会加速认知衰退,导致病情不断恶化。后来樊堃用尽各种方法,又是装小夜灯,又是喂褪黑素,终于把周美云的睡眠调整得稍微合理一些。
周美云已经习惯樊堃的“哄骗”,乖乖上床睡觉了。樊堃安顿好她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临睡前看了一眼手机,QQ有两条未读信息。
20:37
Rain:你在干嘛?到家了吗?
22:13
Rain:晚安
樊堃在屏幕上敲出要回复的内容,然后点击发送。
FK:忘记和你说了,我早就到了
FK: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