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就在附近,甚至还和幸福小区勉强顺路,于是柳桂芬水到渠成地坐上了警车。二人坐在后座,唐爱颂在副驾驶,元瞿开车。这样难免听到一些八卦。
柳桂芬说:“恬恬啊,你爸妈和好了吗?”
赵恬子道:“和好了,也是多亏了阿姨您。说起来真是对不住,居然还让您受了伤,我爸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头昏脑涨……阿姨,您眼睛还好吧?”
“嗐,早好了!”柳桂芬用非常有精气神的语气说,“只是看着唬人,其实一点也不疼了。”
“唉……您怎么还不要我们赔偿医药费呢?”
柳桂芬:“傻孩子,我这算工伤,我们妇联会报销的。”
“哦……”
元瞿的余光清清楚楚地看见副驾驶座的人笑了一下。
柳桂芬又安慰她:“你也别太操心了,你爸妈都是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了,人到了这个年纪,怎么都吵不散的。”
“是……”
元瞿察觉到这古怪的巧合,往后视镜看了眼:“柳阿姨?”
“欸,元警官您叫我?”
“不用这么客气,阿姨您喊我元瞿就行。”
“欸,小元!”
小元:……
行吧,小元客气地问:“阿姨,方才我听着,您脸上的伤是赵老师的父母造成的?”
“只是意外嘛。”柳桂芬道,“他们家那个小区啊,正好在我们服务点的管辖范围内。上次她们家邻居打电话过来,说恬恬家吵得很凶,我们就去看了嘛。当事人是有些激动哈,都动手动脚了,那拉架的时候不小心就被伤着了,也正常。”
说到这柳桂芬还笑了:“比不上你们当刑警的危险,要和杀人犯啊死人啊面对面呢,搁我可不敢。”
元瞿听了却眉心微皱:“既然都上升到人身伤害了,有报警吗?”
“哎呀,哪里这么夸张嘛?夫妻吵架的小事怎么能浪费警力呢?”
“不是这么说的阿姨,警察也有义务出警处理的。”
“阿姨知道,”柳桂芬摆摆手道,“好多次都是你们警察到场后,简单调解两句,然后就转到我们妇联来了。之前还遇到过一个警察教训人家嘞,说什么这点家庭矛盾报什么警,找居委会和妇联去。那老百姓知道妇联的少,不像110每个人都知道的呀。”
元瞿:……倒也是。
“小元,”柳桂芬这时意识到什么,连忙找补,“阿姨不是说你啊,你一看就是个认真负责的警察!”
小元:“……谢谢阿姨。话说回来,赵家二老当时是为什么吵架的?”
“这个嘛……”柳桂芬看向赵恬子。
后者朝她无力笑了笑:“没事的阿姨,都过去了,不过是件小事。”
元瞿:“什么小事?”
赵恬子默了两秒,还是道:“我妈她……那天早上送我弟去学校,庆福不小心起迟了,回来的路上又堵车,一时忘记给我爸买早餐;中午的时候做饭做到一半又被叫到学校去,导致我爸早饭午饭都没吃好。等我妈从学校回来,两个人就大吵起来。”
“当时我在学校上班,还是邻居看情况不对,才打了妇联电话……因为之前柳阿姨也处理过我们家的矛盾,还留着我的联系方式,这才通知了我,我就从学校赶回去,不过那时候两个人也冷静得差不多了。”
车里安静了片刻。
赵恬子自嘲道:“是不是特别小的事?说出来也好笑。”
元瞿宽慰她:“不会……挺真实的,生活避免不了各种各样的小摩擦。”
唐爱颂轻快一笑:“可怜这次擦到我伯母脸上了。”
元瞿:……
赵恬子:“对不起阿姨……”
“哎呀我没事啦,”柳桂芬忙道,“没事没事。”
接下来车里就比较安静了。
把柳桂芬送到幸福小区后,很快几人就到达了赵家。唐爱颂旁观了一场“告知死者父母不幸消息”“二位老人惊吓不可置信到差点晕厥但没真晕过去”“哭哭啼啼地被安慰许久”的经典流程后,这才把听歌的耳机摘了下来。
这时元瞿已经进入问话环节。
“二位最后一次见到赵庆福是什么时候?”
死者的父亲赵勇道:“昨晚上他回来吃饭的时候。”
死者的母亲胡琴抹了把泪:“我下午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庆福啊!你怎么忍心抛下妈就这么走了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