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建华在喉咙里咳了两声浑浊的烟痰:“好了!人家喜喜平时自己还有事忙,凤英你要看紧点孩子,别什么事都指望着别人。”
梅凤英翻了眼线:“是,是,谁家的孙子谁疼。”
柳桂芬偷偷拉了拉小女儿的手:“佑轩佑康也是喜喜的外甥嘛,哪有小姨不疼外甥的?喜喜从小就是粗心大意的性子,都是不小心的。这次长了教训,下次保管不会了。对不对啊,喜喜?”
这时上官浩宇又开了金口:“都是一家人,唐喜怎么可能是故意的?算了,这事过去了,再说佑轩现在不是没事吗?”
上官智杰在边上安安静静的,自觉没有插话的身份,似乎只是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唐喜……唐喜感到混乱,说不心虚,其实也有点;但这点心虚怎么能从这一大家子的谴责中而来?分明她不是有意的,分明她是出于好心的,分明是她们将她推到要照顾孩子的位置上——难不成还是她上赶着来的?像梅凤英和柳桂芬一样。
她恨这点心虚,让自己剥夺了自己反驳的权利;又实在不甘心,只能自以为报复地说:“知道了,是你我不会看孩子,以后我不看就是了!”
梅凤英挑了下眉,看向柳桂芬,后者果然拉住她女儿道:“哎呀喜喜,这事就过去了,你别说气话。”
“我没说气话,我承认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行了吧?既然你们觉得我看不好孩子那我就不看了,难不成是我求着你们让我看的?”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柳桂芬委屈着脸道,“佑康佑轩是你的外甥啊!”
对,是她姐姐的孩子,血脉相连的亲人。
唐喜深呼一口气,张开嘴……
“对啊,只是外甥嘛。”
这当然不是她说的,唐喜回过头去,果然是她笑盈盈的堂妹:“外甥的外,就是外族的意思,特指和自己不同姓的亲戚的孩子。比如外甥,比如……”
唐爱颂朝柳桂芬一笑:“佑轩的外婆。”
柳桂芬居然一吓:“……啊?”
“都是外人了,唐喜哪里挑得起照看孩子的大梁呢?”在上官浩宇和上官建华茫然的打量中,她依旧自在地说道,“所以这种家事啊,于情于理,最先怪最亲近的人,首先当然是佑轩的上官爸爸——”
在上官浩宇发愣的注视下,她转向另一人:“接着是孩子的上官爷爷——”
上官爷爷还没反应过来呢,她又换人了:“最后是上官舅舅。这三位和佑轩最亲近的一家人,怎么该照顾孩子的时候不在场,就这么交给外人照顾了?如果你们在场,佑轩怎么会出事呢?又怎么会轮得到我这个——外人之外的外人、堂姨来救他?”
不知为何,在看到唐爱颂的那一刻,唐喜心中的怒火就找到了可依靠燃烧的柴火,她混乱的、不知何处去的思绪瞬间有了方向——便是跟随她。
唐喜:“对啊,如果姐夫你们在场,那还用得着我?”
“嘿!”梅凤英突然站了起来,“我儿子不用工作的吗?你也是辞职了我们才让你过来的吧?”
唐爱颂便道:“所以梅阿姨你也觉得,一切事情的起因是姐夫要工作是吗?”
梅凤英瞪大眼睛:“他不工作怎么养孩子?”
“工作的必要性和养孩子的必要性是冲突的吗?”
“什……”
“那有孩子的就不该工作呢,不然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养,孩子出了事还能理所当然地怪罪别人,明明起因是他自己没空……哇,完全的甩手掌柜嘛。”唐爱颂朝上官浩宇一笑,“是吗,姐夫?”
上官浩宇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还处于懵圈状态,这时听她的话都还没反应过来,还是他老母亲老母鸡护小鸡地站了出来:“你说够了没有?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唐爱颂张嘴:“那你把我的嘴巴缝起来呀。”
梅凤英:……
“喂,你不要翻脸不认人啊!”唐喜大声道,“刚才佑轩噎着的时候,梅阿姨你在边上只会哭啊叫的,要不是爱颂及时赶来,你孙子就要死在你面前了!”
“你!”梅凤英仿佛被人打了一嘴巴似的,这下完全理亏了。
“梅凤英!”她老伴狠狠指了她脑袋一下,“亏你还是佑轩奶奶,活到这个年纪了,遇到事靠不住!居然连个年轻人都比不上!”
梅凤英捂住额头,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不是不是,亲家你别怪凤英,我当时也在边上,我也完全没办法了!”柳桂芬上前揽住亲家母,替她解释道,“那我们年纪大了,反应是没年轻人快的嘛。而且爱颂本来就是公安大的高材生,人家大学都有教的;我们那时候哪有上学的条件啊?不知道也正常……是不是啊,凤英?”
梅凤英瞪了她老伴一眼,瘪起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