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瞿叹了口气:“具体怀孕时间等方子瑶醒来再问吧。”
“天那。”金千羽扶额道,“怎么这么离谱……对了,如果方子瑶真是在九月十一号晚上流产的,不就正好和重投贤死亡的时间撞上?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说话时,他的目光不自觉撇向边上坐着的唐爱颂。
这家伙在平板上涂涂画画,仿佛没听几人说话。
“爱颂,”元瞿主动问道,“以方子瑶的精神状况,有没有可能在发病的时候伤人?”
唐爱颂头也不抬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去调查她的精神科就诊记录,最好找到她的主治医生。”
元瞿微微颔首,朝金千羽道:“给宏树说一声。”
“椰丝瑟尔!”
又转头对她说:“那么你的看法呢?”
唐爱颂拿笔的手一顿:“你不是已经叫人拿她的胎儿回局里化验?等结果出来再说。”
元瞿:“好。”
“不过……”又听她道,“像她这样有催吐等自毁倾向的病人,核心精神问题是在情绪调节和冲动控制能力的受损上。这种调节和控制的能力,一般来说只有一个开关,而不会具体地导向‘自残’和‘攻击他人’两个方面。”
“简单来说,只要她处于失控状态下,那么大脑便会一同失去对这两方面的操控,容易自伤者也容易伤害他人,要看具体情况。比如虽然患者已经习惯了发病时自残,但有人在这时激怒了她,那么受诱因影响,便会伤害别人。”
“噢~~”贝楠光恍然点头,“看来方子瑶的嫌疑很大了。”
“我看是。”金千羽也道,“你们想啊,重投贤在五点四十的时候和唐喜见过面后就消失了,如果他不是去了天台,那么很有可能是走楼梯去了1502!接着一切都发生在方子瑶家里,我们就没处查了嘛。”
这个推测目前看来还挺合理。
元瞿微微颔首:“等技侦那边对1502的检测报告吧。”
“好嘞。”
这报告最早明天才能出来,唐爱颂也没兴致在医院陪护,招呼一声就直接下班回家了。
这次她碰上了唐喜,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精神还不错呢:“爱颂,你今天这么早回来啊?”
“嗯。”赶巧她在,唐爱颂就随口问了句,“你昨天去朋友家住?”
“哦,没有啦。”对堂妹,唐喜很实诚道,“我去看心理医生了,那医生还挺不错的。她推荐我去看电影,我就去看了两场电影,之后又去那种洗浴中心按摩吃东西……舒舒服服地享受完后就回来了。”
唐爱颂回房间的脚步一顿:“心理医生?”
“对啊,一可给我推荐的,公司里有很多人都去那里呢。”唐喜趴在沙发靠背上道,“说是这医生对她们这种工作压力大的主播啊网红啊很有一套治疗方法,专业研究这方面的。”
“是吗?”唐爱颂往沙发上一坐,“说来听听。”
唐喜抱起靠枕:“又和案子相关?”
“你说了才知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唐喜挠挠头道,“不过马医生……她姓马啦,马医生一听我是乐乐姐公司的,就很熟练地问我是不是有减肥史,有没有试过催吐等……我说没有,她就开始‘治疗’了,主要针对我想催吐的欲望,以及对减肥的执念等……”
唐爱颂从她的简单描述中判断,这位马医生确实对这类人群很有一套:通过简单的问题划分了患者的类型,然后再根据先前总结出来的经验对症下药。
一般来说,有心理疾病的人都会产生自己是“异类”的想法,如果有这么一位“拥有大量相似病情案例”的医生存在,天然能够获取同类患者的信任。类似一种“名医效应”。
方子瑶去找这位“同事推荐”的医生的概率很大。
唐爱颂要来了这位马医生的联系方式发给了元瞿。
*
隔日早上。
法医发来的报告中提到,在方子瑶的主卧卫生间里发现了两个人的血迹,一是方子瑶本人,二是死者重投贤。
从发现尸体到现在,这是警方第一次发现受害者血迹,因此1502很快被严密封锁起来;还躺在医院被照料的方子瑶摇身一变为最大嫌疑人,看护便变成了看守。
元瞿等人和马医生也取得了联系,证实了方子瑶确实在她的诊所咨询过,并且顺利得到了她的治疗记录。
据她所说,方子瑶是在去年六月份开始来她这就诊的,频率为每个月两三次;最后一次来的时候是十月初,之后就没有再来过。她主要问题就是催吐,以及因此引发的抑郁和焦虑症状,以及对职业规划的茫然等……和大部分吃播差不多。其余倒没什么。
关于她为什么去年十月份之后就没来了,马医生回忆了一下……啥也没回忆起来,毕竟方子瑶的情况在她这太常见了。
元瞿问方子瑶是否询问过“恋爱”一类的话题,比如有没有谈恋爱之类的。
马医生道:“没什么印象,但她在我这咨询时说自己是单身的。不过这类吃播对恋爱的看法都差不多,就是害怕对方接受不了自己这个催吐的行为,可是又怕不催吐之后变胖被嫌弃……总之,在她们看来,这简直是个无解的难题。”
无解的难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