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楠光用戴手套的手拎起外套问边上的方子瑶:“这是谁的衣服?”
方子瑶依旧是没回答的回答。
“那我们能带走吧?”
“……嗯。”
金千羽拿起乱七八糟的茶几上的一包烟和打火机:“这个我们也带走哦?”
“……好。”
闷声闷气的,倒是大方。
唐爱颂的目光从餐桌上的一杯喝完的奶茶和一碗见底的麻辣烫上转移到桌角边那一堆没扔的、花花绿绿的外卖袋子里。她蹲下身来,将那些贴在包装上的外卖单子一张一张看过来,微微挑了下眉。
“你是很久没出去了吗?”元瞿看了眼唐爱颂的动向,转头问方子瑶。
方子瑶怯怯地点了点头。
“多久没出去了?”
“……一个多星期吧,记不清楚了。”
元瞿:“你平时的工作是?”
“没有工作。”她摇了摇头。
元瞿一时不知怎么说,思绪千转百回后才委婉道:“现在重投贤死了,你有找工作的打算吗?”
方子瑶的肩膀很快耸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目光惶恐:“我……你们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元瞿模糊地敷衍道,“我们已经查到了这房子其实是重投贤为你租的事情。方小姐,你曾经在重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过,后来又离职了……我并不想恶意揣测你和重投贤的关系,不如请你自己坦诚告诉我?”
和重投贤的关系,这还不明显吗?
方子瑶曾经在梦中梦到过自己被当做小三打骂的场景,当时是在前公司里,乐乐姐不在,所以她在面对同事们鄙夷目光时,比起羞耻,更可怖她的到来。但梦醒的时候她还没来,也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没有演练的机会。
她有时候会破罐破摔地想被骂就被骂算了,如何呢又能怎?可惜在梦里却没有这样清醒的不管不顾的心态,只剩下潜意识里汹涌的害怕。
她设想中的自己败露的场面一定是很热闹的,被捉奸、被追上门来,闹闹哄哄一群人,还要对方指着她的鼻子骂出来:“你这个小三!贱人!”
那么她就能在一片混乱之中,被迫又坦然地接受这层身份,心中的罪恶感也在这样的谴责下有所解脱。
可现在,什么都静悄悄的,对方居然说什么“不想恶意揣测”,要她自己亲口承认;听着像是她说“不是”的话,他就会客气地相信她……起码有这样的表面功夫。
“我……”她张了张嘴,心说不该是这样的情况,“我确实是贤哥的……小三。”
元瞿似乎松了口气:“我明白了,方便给我们看一下你的卫生间吗?”
“卫生间?”方子瑶顿了顿,“……可以。”
元瞿给二位同僚使了个眼色,二人心领神会地分头行动,一人去主卧卫生间,一人去客厅的卫生间。
等两个人去了,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为什么要看我的卫生间?”
元瞿道:“例行检查。”
“噢……”
她似乎犹犹豫豫地还想问什么,但这时候唐爱颂过来了,指着餐桌边那堆外卖袋子道:“没想到方小姐你看着瘦弱,胃口倒是挺好的,一天能点八九分外卖。”
“八九份?”元瞿微惊,“难道方小姐你……”
“元队!”这时贝楠光从主卧里跑出来,神色激动,“在卫生间里有大片的鲁米诺反应!”
金千羽应声而出:“啊?我这里好像没有!”
既然有发现了,元瞿便道:“好,马上叫技侦同事们过来。”
“椰丝瑟尔!”
“什么……反应?你们在说什么?”方子瑶见几人好像发现宝藏似的,面色疑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元瞿打量她的表情,确实是一片茫然,他简单解释道:“鲁米诺反应是警方用来检验血迹的手段,在你的卫生间里发现,也就是说……那里曾有大片的血液出现。”
“啊……是,”方子瑶表情迟钝地反应着,很慢地点了下头,“我之前,前两天……确实在里面流过血。”
元瞿一愣:“什么?”
金千羽打电话的动作也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