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干什么?”姜瑜盯着他。
“就......”曾野刚说了一个字,突然皱着眉猛地起身,朝着门外跑去。
姜瑜心头一跳,立马跟了出去,看着曾野弯腰对着垃圾桶一阵吐,才松了口气。
回来这一路,曾野走得像根煮熟的面条,回到座位的时候差点没找准凳子摔个屁股墩,他拿着餐巾纸擦了擦,“我感觉更晕了。”
“我叫了车,等会你先走。”姜瑜看着手机上司机已接单的提示,又倒了杯水放到曾野面前,看着他喝了下去。
“那怎么行,”曾野一口灌完,打了个酒嗝,红着脸含糊地说,“宁总交代了,得让你尽兴,我怎么能走。”
姜瑜愣了愣,几秒后,他反应过来,勉强扯扯嘴角,“难道你的工作就是这些,成天监督我吃喝拉撒?”
“也不是,宁总从项目总监那拿了两桌子资料,让我一点点仔细些翻。”曾野闭着眼睛,像是已经快撑不住了。
“是吗?”姜瑜又倒了杯水,塞给曾野手边,盯着他,“找什么?项目上事情不都结束了吗?连刘秀和肖攀齐都回去了。”
“就找找不是项目总监签字的台账协议之类的文件,我估摸是要找个重要人物,”曾野叹了口气,重新睁开眼看着外面繁华热闹的街道,眼神飘向远方,“刘秀急着回去收玉米,走前还说要给我们尝尝。”
姜瑜心下有了猜测,他不动声色,递给曾野一支烟,“我看你还是想着项目上的日子。”
曾野摇摇头,接过烟点上,叼着深深吸了一口,久久看着外面的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在这个点到处都黑得不见五指,所有人都认命般死气沉沉,呆久了你会感觉看不见希望。”
曾野笑了笑转回头盯着他,认真地说,“一开始我挺看不惯你的,你就像黑暗里突然蹦出来的光,说句冒犯的,我认为宁总就是这么觉得,所以对你不一样。”
“你说得我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姜瑜躲开曾野的目光,镇定地点着烟,不熟练地抽着,“有没有人告诉你,喝醉了少他X到处乱说。”
之后,俩人都沉默着将手上的烟抽完,直到姜瑜的手机响了起来,门外正好一辆车停下对他们按了按喇叭。姜瑜以为是的士打来的,看也没看,直接将曾野扶上了车。
车子开走后,姜瑜才拿出手机看时间,却发现了页面上是一通突兀的未接来电。却不是刚刚叫车的司机。
他皱了皱眉,右手一划,可他看着名字消失,心却依旧没底。
姜瑜沿着灯火通明的大路慢慢走回公司,夜风拂过脸颊,热得心头发慌。
经过大爷大妈们百花齐放争竞舞姿的广场,喇叭躁得像是有无数个人在他耳朵边尖叫,姜瑜皱着眉,加快脚步准备绕过去。
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姜瑜猛地回头,视线对上了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
宁承川像是匆忙出来的,比起上午齐整的西装,现在只留着件衬衫,上面解开了几粒扣,漏出坚实的胸口。
脸上的创可贴仍然那么刺眼。
“放手,”姜瑜甩了甩,可宁承川依旧紧紧抓着他,他烦躁拿出手机划开,“不放我报警了啊。”
这对于油盐不进的宁总明显不起作用。
人来人往的,姜瑜不想闹得太显眼,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和悠扬的歌声,姜瑜看过去,发现是广场中间的音乐喷泉正随着歌声不断洒出飘荡的水线,交织成羽毛水母的形状,在灯光映衬下,梦幻的不真实。
估计是新加的设施。
姜瑜之前见得多了,他回过头,余光却瞥见宁承川正盯着喷泉表演的方向,目光飘得很远。
周围有路人似乎注意到他俩这不同寻常的纠缠,时不时好奇地看过来。姜瑜握了握拳,感受到宁承川依旧没打算放手的力道。
“没见过喷泉吗!”姜瑜实在没法了,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他只能使出相对怀柔的政策,“我困了,我要回去了。”
宁承川这才转头,看着姜瑜的眼睛回答,“小时候我爸带我看过一次,但这个城市里我从没看过。”
“这辈子能和你一起看,我也没有遗憾了。”宁承川的话很低,但有力。
姜瑜心头猛地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