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不需要抬头,人群很自觉的散开了。
还得是恶人来治。
姜瑜上楼,尽量不碰着头上的伤口,勉强将自己洗干净又换了衣服。
来这之后他的人生过得可真够跌宕的。
这就导致了他晚上左思右想的睡不着。
不单单是因为那条短信。这样没头没脑的东西他不会相信。
宁承川有事瞒着他却是真的。他嘴里就从来没有实话。
两人的关系就顺其自然吧。
姜瑜看了一旁空荡荡的床。显然又在加班。
时间已经过了一点,一切已都归于寂静的黑夜里。
姜瑜在黑暗中摸下了床,换上衣服轻轻推开门。
一座座塔吊散发着微弱的灯光,照亮的地方只有一小片。
姜瑜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想起上午看到的那张脸。
熟悉又陌生。他见过的次数不超过一两次。
姜瑜走到宋班的办公室门前,推了一下,锁着。
夏夜的风吹过这片区域,带着些许凉爽。
他捕捉到了风里一道不寻常的呼吸。
姜瑜踮着脚,迅速挪开,藏在了拐角。
脚步声清晰起来,听着不像拖鞋,反倒像劳保靴,闷重有力。
手电筒的光从贴着姜瑜的一侧扫过,他屏住了呼吸。
姜瑜安静蛰伏,风吹过脚边的塑料袋带来一阵摩擦声。
那人也推了推门,发现没动静后又脚步声再次远去。
姜瑜蹲到腿发麻了,才小心地走了出去,幽幽的灯光里,空无一人,只有材料和凹凸不平的路面。
估计是保安大爷巡视路过。
姜瑜看着那堆裸露的钢筋材料,小心地走了过去。
他有点后悔没有带着手机或是手电筒。
材料是包装好且整齐堆放着的。
他试着拆开包装,伸手摸了进去。
如果这批钢筋没有问题,以他这段时间的工作经验来说,正品纹路摸上去应该相当清晰,肋纹深且均匀。
现下没有灯光,他只能靠触感来分辨。
第一根没有问题,第二根没问题......姜瑜从上至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点点摸完了第一排。
这是个体力活,如果是平时,他的速度和体力应该更快。
姜瑜半跪在地面,小声喘着气,但手还在往下摸索着。
钢筋边缘锋利,扎伤了他的拇指,姜瑜没缩手,换了个方向又继续摸索。
手指移动到了第五排,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材料上脱落了下来。
也许是塑膜,姜瑜再次往前伸了伸,结果又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他皱了皱眉,碍于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他只能收回手凑在鼻尖上闻了闻。
铁锈味。
血?
姜瑜想找到脱落下来的东西,却如何都找不到了。
手指也疼得厉害,一滴滴的血从伤口处滑落,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办公楼一层的水池边冲洗着。
一层的灯光都熄灭了,每间办公室都是空荡荡的。
蝉鸣一声比一声激烈,在黑暗中尤为热闹。
姜瑜抬头,看向宁承川所在的二楼。
黑的。
姜瑜回忆着他刚下楼的时候,经理办公室的白炽灯还亮得刺眼。
如果宁承川发现他不见了......
在夏夜里,姜瑜竟莫名打了个寒战。
真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干什么。
他急匆匆地把水龙头拧上,转身就朝着休息的那栋楼跑着。
“靠。”
姜瑜一声痛呼,捂住遭受撞击的额头,愤愤地抬头,这一看让他呆在了原地。
宁承川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举着手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惨白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姜瑜咽了咽口气,望着一动不动的宁承川,小心地走过去扯了扯他拿着手电的衣袖。
“睡不着,正出来找你,你去哪了?”
姜瑜倒打一耙。
“我一直在这栋楼。”
宁承川的声音没有波动,像是没有感情的AI。
绝对生气了。
姜瑜咬了咬牙,深吸口气踮起脚尖,夹着声音,“对不起嘛——”
抱着他的手臂一通解释,不知道有没有糊弄过去,总之姜瑜看见宁承川的嘴角似乎往上勾了零点五个点。
好兆头。
姜瑜的心略略放下,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凑上去在宁承川的嘴角点了点。
“你不在,我都没法睡觉了。”
这声音夹得已经能上台表演反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