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大爷的!这到底是什么破质量的木地板!
宁承川的脚步声顿了顿,皮鞋停在了床边,姜瑜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盼着宁承川没发觉,换了衣服就走人。
姜瑜的愿望似乎被老天爷听见了,他听见衣架被取下又碰撞窗框的清脆声音。但随着嘭的一声响,衣架掉在了地上。
宁承川似乎是没拿稳,让衣架直接掉在了地板上,还砸到了铁质床脚。
姜瑜和床脚挨的极近,那声音几乎是贴在他耳边响起,将他震得一个机灵,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他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免得吃了一嘴的灰。
宁承川啧了一声,一只脚踢在衣架上,直直朝着姜瑜的眼睛撞了过来。
姜瑜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心里早已将宁承川的大爷骂了个上下十八代。
“怎么了?”宋班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
“没。”宁承川扫了宋班一眼。他的目光让宋班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走进来。
“宋班在吗?”有个黝黑的工人跑进了办公室,喘着气。
“来了来了。”宋班仿佛得到了救星般,快速迈着步子跟着走了出去。办公室又恢复一片静默。
再睁开眼的姜瑜发现床前已经没有人,又静静待了会,确定宁承川和宋班都出去了之后,他又用手支撑这身子一点点向外挪动。
不幸的是,他似乎又按到了老地方,刺耳的嘎吱声又响了起来。
万幸的是,宁承川已经出去了。
姜瑜叹了一口气,手从那块异响的地板挪开后才发觉情况有点不对劲。
那块方正的木地板随着他的一按一松中居然上下弹了弹,就像是和地面完全没有粘贴在一起过。
这不可能,他一路走进来,从办公桌到柜子,整间办公室的地板都没有发出这样的声响,可见质量很好。
唯独只有这块床底下的地砖。
姜瑜皱了皱眉,又吹走地砖上的灰尘,沿着没合上的地板空隙,将那块异常的木地板抬起来放到一边。
是一个布包着的A4纸大小的东西,牢牢嵌在本该属于水泥的位置。
姜瑜的心跳了跳,毫不犹豫地拿了起来。
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东西相当重要。
这里很危险,他得尽快出去。
那东西太重,一只手不太好拿,姜瑜只能将文件托在双手上,跪着将下半身挪出去,最后才将脑袋移出来。
他站起来面对着床,松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刺眼,他在床底对着满地灰尘,又因为紧张闷出了一头汗,现在起来只觉得身心都一阵轻松。
姜瑜根本来不及抹掉汗水,他捧着文件,美滋滋地转身却对上了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差点喊了出来。
宁承川冷淡地抱着双臂站在里间隔断前,不知道看着姜瑜从床底撅着屁股狼狈地跪着擦地板了多久。
两人对视间,姜瑜看见宁承川向他的脑袋伸出了一只手。
不会是要揍他吧?
姜瑜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同时却感受到额上的汗水被轻轻擦了擦。
他睁开眼,看着宁承川放下手,面无表情又将手递到他拿着文件的右手上。
“给我。”宁承川姿态放松,不像是讨要,更像是一种上位者的理所应当。
姜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即使他和宁承川分手了,宁承川也对他说了过分的话也做了过分的事。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就是很贱,就是觉得宁承川是可以信任的,也一定能帮他。
这样的信任或许是来源于宁承川像个疯子一般不要命的一次次救他,就算宁承川亲口说不曾喜欢他,一切只是为了他自己利益的考虑。
更可能是他刚给自己擦汗的那份轻柔。
姜瑜低着头递了过去。
宁承川当场拆开了包在上面的布,里面是一袋厚厚的资料,鲜红的章子和签名数字映在姜瑜眼里。
这是......账本!
姜瑜有点激动,他抬头看了宁承川一眼,却发现宁承川眼里相当平静,像是早已预料一般。
宁承川总是有种牌都捏在自己手里的掌控感。
姜瑜忽然想起宁承川在城市新区的车旁,按着他的唇,以近乎温柔到残忍的语调问自己是不是为了救姜海平什么都愿意做,并且暗示姜瑜以自己的身体和他做交易的画面。
他真的有这样的底气。
“出去,记得带上那块布。”宁承川拿着东西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