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项目全员都忙于结算工作中,天气也越来越热了,从早到晚都是密密麻麻的蝉鸣声。
曾野本来也没指望这个小少爷能帮上什么。
但姜瑜悟性出乎他意料得高,基本上他教个两次就已经熟练掌握技巧了。
昨晚当他深夜从现场回来饿得要死去办公室泡个面的时候,差点没被办公室里的姜瑜吓死。
据曾野的口述,当时走廊声控灯坏了,惨白的光映着扭曲的树影时隐时现,风穿过房子发出凄惨的呜呜声。
他端着泡面路过一间的敞开着门的办公室时候,还以为谁忘关门了,顺手就带了一下。
谁知道他握着门把手想关上,却纹丝不动,像被什么东西挡着。
正疑惑的时候,手腕上突然贴上来一个湿冷的触感,他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上的泡面也甩了出去。
那个东西似乎也被他下了一跳,立马松开了他,啪的一声,明亮的灯光刺得曾野闭上了眼。
“干什么呢?”姜瑜的声音挺不悦的在耳边响起。
“靠!该问这个的是我吧,”曾野拍了拍心口,跳起来指着他,“你故意在这里装鬼吓我的吧。”
姜瑜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进了办公室,把资料给他展示的时候,他还是惊讶掉了眉毛。
原来姜瑜是在加班,正洗了把脸关灯下班就看见曾野走过来,就想着喊他来看两眼。
“没什么毛病,就是这里的格式错了,”曾野很快地给他指了指,让姜瑜赶紧去休息。
“这么晚,宁总回来又要念叨了,”曾野看着姜瑜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还架了个黑框眼镜,看着倒像个大学生,“念叨就算了,你明天起不来还得扣你工资。”
姜瑜眼睛眯着一眨一眨的,像是立马要倒地上睡着的模样,他打了一个哈欠,“他出差,明天早上肯定赶不回来。”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的。
宁总第二天一大清早回来,发现房间门怎么都敲不开,里面的姜瑜趴在他的床上张着嘴睡得昏天暗地的,不出所料就立马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真是两个活爹,曾野恨恨地从现场跑了过去。
于是曾野将上述一切和盘托出。
宁承川边烧水边泡着茶叶,将曾野面前的茶杯倒满,端了过去。
曾野正说的口干舌燥,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谢谢宁总。”
哪有领导给他泡茶的啊,第一次喝宁总泡的茶,曾野很惶恐。
“好茶,”曾野吹了吹,喝了一口,甘洌的清香在嘴里蔓延,他开始拍起了马屁,“在这里这么久,我还从没品过泡得这么恰到好处的茶。”
宁承川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段时间我得经常出差,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着点姜瑜。”
“阿姨跟我反应他经常到了饭点不准时吃饭,饿坏了才跑下来,”宁承川皱了皱眉,“不能这么废寝忘食。”
“是啊,”曾野点了点头,“包在我身上,我会找他下来吃饭。”
“他不愿意的话,你就给他打包送过去吧,也顺路,”宁承川顿了顿,接着说,“多打些肉类,最好是牛肉,青菜也不要忘了,营养要均衡。”
“......好的,领导。”曾野嘴角抽了抽。
“上次协商敲定的那个工程量基本审批完毕了,你得抓紧.....”宁承川没说完,咳嗽了一声,又清了清嗓子,“尽量一次性递交给他们。”
曾野拿出本子仔细记着。
中途宁承川时不时就咳嗽几声,像是喉咙里不怎么舒服。
曾野想问又不敢问,碍于他领导一向身体很好,上次碰上流行感冒的季节,大家都是一个好了一个倒下了,像接力赛一样,只有他完全没事。
看着宁承川不知道几十次清嗓了,甚至声音都有点哑,曾野忍不住了,“是感冒了吗?我那有药。”
宁承川摇了摇头,继续和他说着工作。
“等忙完这几天,组织一下团建,”宁承川喝下最后一口已经凉掉的茶,“大家这段时间都挺辛苦的。”
“那后面的山里就有个大水库,算是个景点,”曾野想了想,“前几天我路过,很多当地人特意开车几十公里过来游泳解暑,主要还离我们这特别近。”
“你来安排吧。”宁承川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曾野拿着本子出了办公室,就碰上带着昨晚那个黑框眼镜,眼睛还眯着的姜瑜。
他像是没睡醒,头发、衣服和脚步都歪七扭八,都这样了还能从楼上下来,不知道有没有滚几圈。
姜瑜似乎没看到他,直接冲着宁承川怀里歪了过去。
好家伙,这假摔过于明显了吧,而且衣衫不整的,不得被宁总训成什么样。
曾野放慢脚步,眯着眼睛用余光悄摸瞟了一眼窗户。
可他领导的表情好像不仅没生气,只平静地捋顺姜瑜的头发和衣服,又摘下他的眼镜放在桌上,最后从抽屉里抽了张湿巾,擦了擦姜瑜的脸。
期间任由姜瑜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看着这样不同寻常的接触,曾野也不是个傻子,他转回头赶紧跑出了办公室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