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们项目让利,不仅能做招牌,打响名号了,大客户也会在你这里签单子,只会比你现在更快。”宁承川的声音依旧沉稳。
就这么打了几个来回,双方都有些僵持。
姜瑜看着这几个人,心头一动,这个老板反复提到的不是价格,而是填窟窿,如果是欠钱,最在意的就是......
他心头一转,清了清嗓子。
对面人都仿佛接受到了什么信号似的,齐刷刷看向了他。
“我插两句。”姜瑜看了看周围的人,宁承川也转头,视线静静落在他身上,目光沉稳专注,里面并没有因为他出声而生出责怪,而是一副安静倾听的姿态。
姜瑜从这样的目光里莫名得到了鼓励,紧绷的肩稍稍放松。
“我们公司是省内头部,这个都不必多说,求着跟我们合作的供应商数不胜数,欠钱的情况不能说没有,但比起其他的已经算佼佼者了,这也是你们和我们合作的原因,这本就是互惠互利,”姜瑜往椅背靠了靠,抬眼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根据你们公司的资料来看,应收占了营收的百分之六十,数据也比去年增加了两倍不止,这个原因我相信你们更清楚,说实在的,跟这样的大客户为了五个点的起伏纠结,未免格局有点小了吧。”
“我说完了,宁总,您决定。”姜瑜姜瑜手指扣了扣掌心,指节都按得发白。
在这几秒的时间,他感觉时间似乎过得很慢,慢到能感觉到自己的额上的汗水顺着脸侧缓缓流淌着。
对面的几个人在小声的讨论,具体的听不太清楚。
他忍不住悄悄的用余光看向宁承川的方向。
宁承川已经靠着椅背坐着,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敲打着,似乎是在沉思,目光静静地在虚空中停留。
仿佛察觉到他的目光似的,宁承川转头看着他。
宁承川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稳,眼尾敛着,看着他,嘴角带着极浅的弧度,姜瑜忽然就读懂了里面无声的肯定,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轻柔甘甜的滋味瞬间抚平了慌乱躁动的情绪,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
“你们这个团队,看着年轻,一个个都倒跟个老狐狸似的,挺有意思,”那老板笑了几声,示意一个年轻人出去了,“我们来谈谈合同吧。”
接下来的就挺顺利的了,但即使这样,从讨论到最后签署合同,一切事毕后时间已经下午了。
那老板中午请他们吃了顿饭,席间喝酒的时候,宁承川摆了摆手,说着自己胃不好,那老板也没再多劝了,姜瑜也没有喝酒的兴致,最后只得曾野出马将其他人全部喝趴下了。
“宁总,您带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挡酒吧,”曾野咬着牙捂着肚子摇摇晃晃上了车,“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这对你根本不算什么吧,”宁承川靠着后座眯了眯眼,“回去立马把合同交过去转账,不能拖到明天。”
“是......”曾野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闭上了嘴。
姜瑜端坐着,像是听着他们的对话,其实从签下这个合同开始,他的脚步就一直莫名的虚浮,像飘着空中似的,没喝酒却跟喝了酒一样没区别。
虽然是宁承川带着他去的,主要条款也是宁承川确定,但他的参与感很强,宁承川几乎每条都让他仔细去看着,分析并提意见,几乎让旁边的人都以为他才是拍板的人。
宁承川是真的在认可他,而且很重视他的意见。
即使这大概率是因为姜海平的交代,为了自己的利益,姜瑜也不得不承认,即使不需要别人认可的他,宁承川的鼓励和认可却像一片柔和的羽毛,轻轻拨弄着他的心绪最深处。
几乎都要忘记昨天的不愉快了,他深呼吸了几口,靠着椅背,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有些颤动的心情。
车刚走了没多久,宁承川的手机响了起来。
姜瑜看着他几乎立马皱起了眉,很快的接起了,但并没有听到什么具体信息,只听到宁承川应了几声便挂了电话,然后立马让司机停车。
“怎么了?”老刘有些紧张的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家里有点事,我自己回去,你们把合同带回去,别耽误明天的进度。”宁承川并没有过多解释,说完就下车了,甚至神色都没有变化——如果姜瑜没有看见他拉着门把的手抖了一下的话。
“宁总家在这边?”曾野有些震惊,看着一同惊讶的老刘。
“不知道啊,我还没来过这儿呢。”老刘抓了抓脑袋,一副也懵了的样子。
姜瑜看着宁承川往前面的小车站走去,脚步很快,眨眼间,那宽阔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拐角,只能感觉到残留在座椅上的余温,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