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向小溪村的途中,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小溪村属于城乡结合部,这个村子的土地于2023年被政.府征收,用于城市交通及能源建设。
乡道上的泥土路不好走,来往的多是建设部门的土方车,吴队稍稍踩低刹车键,将车速始终控制在40码上下。
安全第一。
名片上写着的老砖窑是80年代初建立的原营国有企业,至今仍在运转。老砖窑后头的那条石子路两侧,种着成片的耙耙柑林。因着还没到成熟期,枝桠上未见硕果。
吴队跟着导航左拐,进入一条无法两车交汇的石子路。
“辛辙,剩下的路得咱自己走过去。”吴队拉起手刹,将导航软件上的驾车模式改为步行模式,“还行,不算远,再走个十来分钟能到。”
狭窄的石子路被两排白墙红瓦的农舍夹在其中,临近中午,农舍里却不见炊烟。
吴队生出警惕,“小心点。”
蓝顶棚子在石子路的尽头。
说棚子不太准确,更像是养殖场。棚子的四周被铁丝网围着,合起约四、五百平的面积,中间隔出几个区域,分别养殖着不同种类的禽类。除了常见的鸡鸭鹅,其他的吴队不认识。单看那些禽类的羽毛和颜色,大概率也不是南方常见的品种。
不待吴队多观察,棚子的铁皮门忽然朝外打开,从里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男人穿着一件不大干净的胶皮连体裤,小腿上套着靓蓝色的防水橡胶靴,嘴里叼着一支略有些皱巴的卷烟。
他抻着脖子,往一人一妖合举的伞下瞧过一眼,“看货?”
吴队点头。
男人猛吸一口烟,捏着烟嘴随手往地上一扔,“进来吧。”
棚子里的气味比批发市场里的还要难闻,禽类的粪便和羽毛随处可见。
辛辙悄悄将右手背在身后,掌心生出一个能隔绝气味的魔法盘。并肩在祂身侧的吴队屏住呼吸,一张脸涨得生红。
男人领着祂们在铁丝围成的区域里大概地转一圈,又钻回棚子里,“你们想买什么鸟,预算是多少?”
“渡鸦,你这儿有吗?”辛辙开门见山。
“渡鸦?”男人拿起桌上的软包烟,抽出一只兀自点燃,“这玩意儿可不好找!渡鸦聪明又难抓,运输的成本又大,都城里指定没人卖!”
没有就算了。
男人见祂们要走,声音扬高几分:“我这里虽然没有渡鸦,但也有不少好货!你们要不再看看?”
吴队从裤兜里掏出一包价格不菲的烟,抽出一支递给男人。他说着场面话:“兄弟,不是我们不愿意买你的货,实话说,你这的货看着确实不错!只是家里长辈有交代,除了渡鸦,其他的都不要!”
“那没辙。”男人也不强求,“要不你们去隔壁市看看吧,整个都城属我这里的货最全,连我这都没有,你们在城里肯定找不到卖的!”
“行!谢了,兄弟。”
一人一妖沿着来时路回到车上,吴队连着吸几口新鲜空气,将将缓过来,“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辛辙摇头,“只是些普通禽类。”
蓝顶棚子就是个贩卖野生动物的非法窝点,和妖禽供应链沾不上边。
吴队发动引擎,倒车驶出石子路口。等车子进入都城外环,他才点开中控屏幕,拨通一个备注为“市食刘队”的号码。
这位“市食刘队”负责打击非法野生动物交易,吴队说有市民匿名举报小溪村有个非法养殖及贩卖野生动物的窝点,又将蓝顶棚子的具体地点给出去。电话那头的刘队连声道谢,说马上安排人去查。
副驾上的辛辙杵着下巴对着窗外,祂的瞳孔涣散,明显不是在看风景。
吴队稍稍侧头瞟祂一眼,“辛辙,你在想什么……”
辛辙回神,将嘴里的饺子嚼巴两下,再快速咽了,“我刚在想,或许并没有这条所谓的妖禽供应链。中午我们在蓝顶棚子的时候,棚子里的那个男人说过,渡鸦难抓,运输费用大,所以都城里没有卖的。由此可见,人族绝无可能抓到开智的妖禽,哪怕是妖族,对上大鸦一族,怕也是要倾其全力。一旦倾力,妖管局势必能捕捉到妖力波动。”
“那么按照你的逻辑,死者胃里的渡鸦肉,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老延问。
吴队不愧是刑侦老手,他一下子抓住辛辙想要表达的重点,“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并不需要在乎渡鸦的来源。”
“对。”辛辙点头,“只要能找到凶手,一切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田纪摇头晃脑地学外国龙说话的嘴型,嘴角下撇着,没出声。
搁这装什么雷达探测器呢?祂说找就能找着啊?
要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高深人设”,田纪指定怼祂,说不好会再捶祂个五颜六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