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什么?”
“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许是神思混沌,邪犯少阳。
孟成煊思忖片刻,到底再没有别的法子。
短暂的沉默后,他挪动两下,突破她的“蚕蛹”,钻进她的被窝,将她揽入怀中。
不得已,只能这般了。
罗昭锦:“!?”
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他从背后抱住。
肃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每日修行,炼阴归阳,已是不惧阴邪。你既噩梦,想是有坏东西作祟,与我贴近些便可无虞。”
“……哦。”罗昭锦浑身紧绷,悄悄地脸红了。
没脸了,主腰轻薄……跟没穿有什么两样!
罗昭锦几乎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勾|引他生孩子的,主动往他身上贴,主动捏他的手。可眼下,只是这样贴背的拥抱,就让她的心脏快要跳死了去。
他怎么可以做得这样自然。他、他就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么?!
罗昭锦暗暗咬了咬唇,有些羞赧,有些懊恼,还有些……道不明的失望。
就这么由他抱着,心中虽是百味杂陈,可定神丹到底奇效,她很快又来了瞌睡,悠悠在他怀里睡着了。
夜静悄悄的,孟成煊等她着了眠,才迟迟合眼。怀中是温香软玉,柔软的发丝挠在他的鼻尖,带着清香。
女人身上沾染的助情香分明已擦去了,他却仍感觉心智被扰,即便合眼,身心也都迟迟静不下来。
他突然不知该把手放在哪里。
寒夜之中,有什么东西暗自滚烫起来。
孟成煊许久没能睡着。
猫儿也是。
它在床尾走来走去,始终没找见两人间的缝隙钻,只得打了个无趣的哈欠,伸个懒腰,原地蜷下。
次日天已大亮,树梢枝头的鸟喳喳叫起来,两个晚睡的人还迟迟未醒。
依然是交颈而卧,不曾分离了片刻。
小满昨儿在外间值夜,天刚亮便起了,关门儿自出去忙别的,打着哈欠刚走两步,撞见樱桃拎了热水壶过来。
樱桃努嘴指屋内:“还没起呢?”
陆小满笑:“起什么呀,昨儿半夜里还有动静呢,我睡在外头,隔一扇门都被惊醒了呢。”
附耳与樱桃小声说起来,什么大半夜的喊“不要”,臊得樱桃脸都红了。
两人时不时瞄眼紧闭的寝殿,咬着耳朵笑说,晨光斜照进廊下,将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正说着悄悄话,忽见吴桂英朝这边过来,一时双双住了口,一本正经聊起今儿的天气来。
吴桂英与二人打了招呼,便往膳房去了,走到拐角,回头瞧了眼,见那两个丫头果然又背着她说笑起来。
心头恶狠狠地骂了声“贱人”,又瞄了眼寝殿方向,心头一万分的不痛快。
昨儿夜里,周朴安非要她去他房中做光,一番云|雨后,她摸黑回去,路过寝殿时还真听见了里头哭着喊叫。
大半夜的,两个人不睡,左不过是干男女那点事。
她与周朴安是勉勉强强,如今虽不排斥亲近了,可一个阉人,拿出再好的角先生,也比不得真的。
人家这里却是实在的甜甜蜜蜜,对比自个儿居然委身了个阉人,她心头便起了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吴桂英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子——王妃大方,这样值钱的东西随口就送了,近日虽疏远了她,但还算仁义。
可那又如何,她一辈子都毁了,仍是一万个不痛快,非要报复了谁才舒坦得了。
是日,肃王夫妇迟迟才起。
用完早膳,罗昭锦又服了一颗定神丸,便想将肃王劝走。
实在演不动了。
她还想去找宋钰,问问宋钰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正找好说辞,却见肃王抬头望了眼天,说道:“今日春|光正好,可照阴邪,王妃昨儿身体不适,此时往郊外踏青正好。”
去郊外?罗昭锦诧异:“这时节还太早吧,草尖才刚冒头。”
虽她很惊喜,却更想挑个合适的时候。
肃王:“无妨,单晒晒太阳也不错。若未能尽兴,过些时日再去一趟就是。”
便就唤人去备马车与食盒,特特叮嘱,怕变天气,出行要带上厚斗篷。
这可谓是意外之喜,罗昭锦便又重新打扮一番,换了身儿鲜艳好看的便服,与肃王一道出了府去。
因是小满昨儿值夜,今儿便带的樱桃同行。一去两辆车,前头一辆为肃王所乘,后一辆坐着她和樱桃。
马车一路向东,罗昭锦已是多年未见自然风光,忍不住撩开帘子欣赏,渐觉身心都放松了下去。
行到一处,有长河绿树,她想,此景虽不算十分美,但也勉强够看,该是下来走走了吧。
马车却没停。
又到一处,有村舍人家,她心想,这里虽脏乱了些,可有鱼塘垂钓,也还不错。
可马车依然没停。
就这样,一路不知要往哪里去。
“这不是踏青吧?”樱桃扒着马车窗,终于发出了困惑。
“奴婢记得,小时候和爹娘出城踏青,是不往这边走的,前头没什么好风景看。”
“当真?”罗昭锦望着窗外那半点没有什么好赏的风景,也渐觉不对。
行到晌午,一行人停下用饭,罗昭锦方问起来。
肃王答她:“的确不是踏青,带王妃去个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
严肃着张脸。
拿踏青诓她出门?为何不与她直说?呵,这是想把她拉去卖了么,着实不厚道了些。
可出都出来了,罗昭锦又还能说什么,只得捏着鼻子听他安排。
至此,再无半点好心情。
马车走了好几个时辰,未申相交之时,才终于停下。罗昭锦下车一看,不知该说什么好。
马车停在一处山脚下,上山的石梯旁立有一块大石头,上书三字——“偶遇峰”。
罗昭锦看着那三字,好生愣了一愣。
这地方她虽未来过,却是知道的。上辈子,肃王入山大静,就是上的这座峰。
这峰上有座观,名叫半闲观,乃是他师傅忘机子祀神起居之地。
那一瞬间,罗昭锦懂了,肃王这是要带她去见师傅。
怎么的?觉得昨儿没驱干净,今儿还要再请高道帮她驱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