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斯忽然察觉到,糜稽少爷说“大哥”这两个字的时候,带有一种很少见的戾气,即使此刻背对着,她都能想象到那双猫眼眯起,眸色暗下去的样子。
她莫名放轻了声音:“伊尔迷少爷也外出了。”
“噢。”糜稽幽幽地说,“所以你来找我了。”
“嘶......”
伊洛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怎么回事嘛?
这什么幽怨的语气?
这让她怎么回答好?
糜稽少爷的心情显然是真的很糟糕。
伊洛斯走近一步,耐心地解释:“不是因为夫人和大少爷都不在,我才来找您的。只是因为今天没其他工作,所以在空闲时间想跟您待在一起......画画。”
糜稽终于扭头看了她一眼,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平板大方递了过来。
“你既然闲着,那就来帮我画图吧。”
“好嘞!”
伊洛斯将平板接了过来,摸到熟悉的作案工具后,消失了一早上的干劲似乎终于回来一点。
她刚点开绘图软件,又想起迟迟没有下文的账号处理,随口嘟囔道:“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怎么惩罚我......”
“嗯?”鼠标快速点击声混杂在游戏音乐中,糜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他们说了要惩罚你?”
“大概吧......”
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糜稽将转椅转了过来,盯着低头专心画画的伊洛斯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大哥要做什么吗?”
“什么?”她头也没抬。
糜稽一口气将昨天那段对话,从账号不能继续盈利,到被迫改名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说完后,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伊洛斯,等来的却不是预料中同样激烈的反应。
好像被其他事占据了思维,她握着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眉头紧锁,表情逐渐凝重。
还以为能和伊洛斯一起在背后痛骂大哥一顿呢,糜稽忽然有些失望,冷冷“切”了一声。
“怎么了?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的。”
“没事。”她对糜稽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可能这几天事太多了,有点转不过弯来。”
还没等糜稽回答,她轻声补充了一句:“不过,伊尔迷少爷真过分。”
“对吧?”糜稽站起身,直接把椅子搬近了一点,坐在伊洛斯面前问,“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改名吗?”
“为什么?”她下意识接了一句。
“因为‘少爷说这张能火’里,‘少爷’的指向太模糊了。很明显啊,大哥只想让你有他一个少爷。”糜稽愤愤道,“他嘴上说着这个称呼容易暴露身份,但其实心里很清楚,真正让他不满意的不是它太具体,反而是太宽泛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糜稽,有点不可置信地问:“您的意思是,他......”
伊洛斯忽然有些难以启齿。
糜稽毫无顾忌地替她说出口了:“他吃醋了,而且非常嫉妒我们之间的关系。”
吃醋,这种说法还真是有点暧昧。而且为什么糜稽少爷能这么自然地把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东西讲述出来?
模糊的、未成形的,好像被他越说越像真的。
伊洛斯的脸颊忽然开始发烫,只能微微低下头,拉住两边的头发,试图遮住脸。
糜稽瞥了她一眼,语气立刻变得急躁:“你要拿头发勒死自己吗?为什么你今天做什么都慢吞吞的?总之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扯回正轨,“大哥这个人就是非常小心眼。因为我们关系好,他就要想方设法针对我们。像他这种人,到底有什么好喜欢的?”
伊洛斯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动着,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糜稽等待了片刻,忽然眯起眼,俯下身,歪着头观察她:“伊洛斯,你居然没否认喜欢他。”
伊洛斯:“......”
房间忽然很安静。
她侧眼看向房间一侧的书柜,目光飘忽不定:“您问得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而且伊尔迷少爷这个人确实挺小心眼的。”
糜稽沉默了,最后面无表情地说:“你看起来真的有事在瞒着我。”
伊洛斯仍旧盯着书架,一只手攥紧了制服裙摆。
她确实有事在瞒着糜稽少爷,那件事让她自己都震惊了一整晚,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化。可她不能对任何人说。
在枯枯戮山,她将自己视为这件秘密的唯一容器。
缓缓转回头去,伊洛斯的眉眼间已经浮起令人安心的笑意。
“真的没事,我们不如来一起想想该怎么解决账号的事?”
糜稽轻抬眉梢,见她讳莫如深的样子也没多问,顺着话题继续说下去:“账号啊,如果一定要改名的话,我其实想到了一个还不错的。”
“真的?那快说来听听。”伊洛斯立刻朝他凑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