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个花瓶有点像哈哈镜。”伊洛斯指了指身侧的花瓶,努力收敛笑意,准备掀起眼看向他。
下一瞬,伊尔迷的脸随着目光上移而完全撞入视野。
她忽然怔了一下。
也许因为刚刚那张变形的脸实在太好笑了,重新看回他真正的样子时,反而产生了一种鲜明的落差,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白皙的肌肤、细长的眉骨、深邃的眼窝、那双无机质的黑瞳、秀挺的鼻梁......在不露出诡异微笑时,永远抿着的嘴唇、嘴唇张合时会露出的森白的牙齿,以及精致的下颌边缘。
他的脸其实很窄,和反光里截然不同。
冷淡又疏离。
伊洛斯自觉还算一个有审美的人,可人在面对长期相处的对象时,那种判别标准是否会因为过于熟稔而失灵?
就像一直盯着一只明亮的灯泡,移开视线后短暂的那段时间里,视野中会出现一个模糊的暗色轮廓。
看到被扭曲的伊尔迷,再看向那张真正属于他的脸,以往记忆中的形象像忽然被赋上一层奇妙的滤镜,渐渐融合,渐渐入侵,渐渐让她更加清晰地明白了什么。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在刚刚那一瞬,她好像确实获得了某种冲击。
面前的人侧眼看向花瓶,语气乏然道:“这没什么特别,只是一个花瓶而已。你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伊洛斯回过神来,回答道:“我在认真听,只是有点不理解您的意思,因为您有点自相矛盾。您也知道如果我被发现了,您一定会被通知。您明明没有收到通知,但又觉得我肯定被发现了......这有点矛盾。”
“你被发现了,只是没人上报。”伊尔迷说。
等等!
她忽然觉得有点乱,还没想清楚,他就继续说下去:“所以伊洛斯,结果是,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任何惩罚,不管是我,还是你。”
他在担心这个吗?
伊洛斯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此刻好像不需要再说些什么。
因为无需用语言解释的东西已经流淌在他们周身了,正确的、错误的、违反规定的、可以发生的,全部紧绷在一条细线上,只需要把它藏好......
只要没有惩罚,只要没有人真正站出来制止,那在一定的约束下,就代表着它可以继续存在。
这是独属他们的缝隙。
尽管从理智上来说,她不该接受这种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