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打断她:“身体素质,我的身体怎么样?”
伊洛斯快速眨了几下眼:“您的身体很好啊,很健康,很强壮。”
“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摩挲着自己的脖子,困惑地眯了下眼。
他难道也忽然像基裘夫人一样,多了个喜欢听别人夸捧的爱好?
还是什么更隐秘,更暧昧的身体评价?
她又没试过,她怎么知道。
伊洛斯决定回答得安全一点:“您的肌肉线条很漂亮啊,而且个子很高,比例也很好,总之身材非常完美。”
伊尔迷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继续追问,她觉得自己好像又没回答到点子上。
他想得到的反馈没准真的在往某种更隐秘的地方滑,她忽然紧张起来,开始怀疑起刚才那段长时间的沉默里,伊尔迷究竟都想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冷不丁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是男人吗?”
伊洛斯:“?”
这还用问她吗?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她差点脱口而出,旋即又想到,伊尔迷问的或许不是生理意义上的问题。
该不会是因为今天这种暴露式接触,让伊尔迷终于意识到她是一个完全区别于他的异性,所以才会陷入刚刚那种奇怪的呆滞?
他并不甘心于只有自己被牵动,也想从她这里找点平衡,所以问出是否把他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待这种问题?
伊洛斯忽然被自己居然能理解这种诡异逻辑这件事本身吓了一跳。
“我当然把您当作男人来看待。”
她说完,又并不想让他直接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于是故意弯弯绕绕起来。
“从年龄和身体机能来说,您肯定是男人。但从我个人角度来看,您也是个一直需要我照顾的人,所以比起男人,在我眼里,您更多时候还是个小少爷。”
说完,她刻意扬起那种礼貌又端正的职业微笑。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伊尔迷说。
“您说得对,因为我已经不是您的女仆了,您确实长大了。”
面前的人又陷入了沉默,这次不只是沉默,她感觉周身气压都降了一点点,寒意顺着后颈往上爬。
她意识到,刚刚那种说法好像确实有点冷漠无情,于是又改口道:“这其实没什么的,需要陪伴是人之常情,我不当您的女仆了,又不是完全会从您的世界里消失。比如您以后需要我的时候,我也可以过来陪您一会儿。”
“你过来干什么?”
“......履行我画像师的职责,给您画画之类的。”
“我不需要。”
“那我也可以画我账号的内容。”她试图换一种说法,“反正您的主要需求是我待在您旁边,对吧?”
“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让我接受你和糜稽的账号。”
伊尔迷松开了她的肩膀,将衣服递还回去,面无表情地推开了柜门,走到房间的沙发旁坐下。
伊洛斯还站在阴影里,看向他的目光混杂着不解和一点被看穿的窘迫,她抱着那团衣服,默默将柜门重新推上,过了一会儿在里面换好衣服才走出来。
她停在沙发一侧,身影投下的欣长的影子落在伊尔迷的脚边。
他冷然偏开头,心底原本充溢着的愉悦消散了,只剩下一种空漠。
空,这本是伊尔迷自认为最该出现的状态,既然空,就不会被任何多余的情绪所左右,既然空,得到和失去都不该发生。他应该像从前一样,对所有变化都保持稳定而客观的判断。
可此刻,那种空荡中又混杂着说不清的东西。
好心情的消散,他不觉得这是从一变成零,反而像从一直接降为了负数,落差会让空显得更空,而这一切都归咎于伊洛斯。
在这种时候,他忽然又不由得感到急迫。
急迫地想从她那里确认什么。
伊尔迷想到身体,想到刚才他一直好奇、却只得到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回答的那个问题。
伊洛斯究竟怎么看他?
即使心中已经有了明晰的断论,他仍想亲自确认,因为那个断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想不通,为什么伊洛斯既能喜欢他,又能那么在意糜稽?
为什么她会在他面前露出那样的反应,却还能转头把账号、工资、转账、糜稽和所谓的自由全都放进谈判桌?
伊尔迷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伊洛斯面前,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双此刻略显惊慌的绿色眼睛,双手攥住了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短袖的下摆。
伊洛斯将没法再用她那些客套话来搪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