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飞艇航行在大洋之上,舷窗外唯一发光的东西就剩天上的星星。
伊洛斯合上书,捂着嘴打了个哈欠,随后慢悠悠地闭上眼,双手端放在腿上。
“少爷,我要睡觉了。”
“有房间。”他说。
“嗯?这次我也有房间吗?”
“嗯。”
“我确认一下,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对吧?”
“嗯。”
“好,那我先去睡了。”
她离开后,伊尔迷仍坐在原位,一只手抵在太阳穴上,头微微低着,五官被垂落黑发所造成的幕帘遮挡得有些模糊。
他在这里又坐了一会儿。
......
塞拉岛国。
送别伊洛斯离开后,芙琳的心始终被一种离别的伤感压迫着。
她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溜达,月光淋在柏油路上泛起凄清的光,走着走着就顺着主街来到了海边,雨后湿润的空气涌入肺中,终于让人觉得胸口舒畅了一点。
就在这时,远处辉光起伏的海面,一簇蓝色光晕从深海渐渐浮起,那团荧光扩散得越来越大,最终飘起几个气泡,水波轻轻分开,一颗脑袋冒了出来。
伊洛斯离开的第一天,天光初亮。
芙琳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迷迷糊糊地系着女仆装围裙,忽然听见店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她瞬间清醒过来,从工具间拿起扳手,贴着墙面缓缓靠近。
阳光还没有完全透进来,仍被阴影所笼罩的店面中央站着一位蓝发少女,她浑身散发出浅淡的蓝光。
所到之处,不管是未摆放整齐的桌椅还是没来得及收拾的餐具,全都被整齐归位了,未打扫干净的尘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芙琳下意识屏住呼吸,向前迈了一步。
听见声响后,那位少女的脊背一颤。
她像流星划过般化作一条光晕,迅速钻进店内的鱼缸里,水滴溅起声在室内回荡。
芙琳走近,发现鱼缸中多了一只小巧的蓝色水母,它在水中恣意地转着圈,荧蓝色的伞状身体一张一合。
盯着看了许久,芙琳拿出手机,给店员打电话。
“喂,店长,这么早有事吗?”
“你把你当初讲的那个关于海洋天使的传说再说一遍。”
“怎么了?伊洛斯不是已经走了吗?”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芙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喜悦。
......
飞艇抵达枯枯戮山停机坪时,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伊尔迷先带着管家们回主宅汇报情况。伊洛斯则需要先到半山腰的专属诊所接受一次全面检查,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能重新踏入揍敌客核心地界。
检查内容无非是采集血液样本,确认她身上有没有奇怪的针孔啊,有没有被植入定位器,有没有传染病特征之类的。
除此之外,在等待检验结果时,她还偶然听见两个医生交谈,说主人吩咐过,要将她的基因信息录入库里,免得以后再找不到人。
伊洛斯仔细想了想,他们之前没能确认她到底有没有死在爆炸里,估计就是因为没有留下她的基因信息,所以无法核实那些残骸里究竟有没有她。
毕竟没有人会预料到,追踪一个女仆的下落,会变成揍敌客主人们心心念念牵挂的事。
总之这次回来,从最开始就变得不同,伊洛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以活力满满的面貌来面对全新的枯枯戮山生活。
检查结束,回到山顶的路上,她第一个遇到的主人是糜稽少爷。
大老远就能看见他壮实的身躯正从山顶方向奔来,伊洛斯抬眼时差点以为是山体忽然崩塌了,滚下来一个圆滚滚的碎石球。
“好久不见!糜稽少爷。”她笑吟吟地看向糜稽。
糜稽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你居然真的穿着这身衣服回来了。”
伊洛斯挠了挠头:“我也没别的衣服穿。”
糜稽从山顶跑来半路找她,又陪着伊洛斯一起回到山顶,两人在路上交换了一下基本信息。
“大哥一回来就去找妈妈了。”糜稽说,“他们现在正在会议厅,好像在说你的事。”
“是吗?”
“他去找你,你们俩发生什么了吗?”
她笑着摇头:“没,什么都没有。”
伊洛斯暂时不打算把她和伊尔迷达成的交易告诉任何人。
“真没有吗?”糜稽狐疑地眯起眼,“大哥看起来居然挺开心的,他那副洋洋自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终于把他怎么样了。”
伊洛斯心虚地干笑了几声:“真没有。”
她确实没把伊尔迷怎么样,只是让他接受了一点全新的洗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