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她的私人笔记是吧?当然可以啊!
伊洛斯抬起手,使出浑身力气,精准瞄准那张气得人牙痒痒的脸,直接将本子朝他砸了过去。
伊尔迷显然没预料到,这个一直乖顺听话的女仆有朝一日居然会主动攻击自己。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他已经侧开头了却还是没躲过。笔记本最尖锐的四角重重砸到额头上,好在他时刻调动着“气”,脑袋没有被凿出血坑,只留下一小块淡红色的痕迹。
那双永无涟漪的眼睛在此刻终于流露出困惑与迷茫,他缓慢捂住自己的额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伊洛斯。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
他快速眨了眨眼,又靠近了一步,依旧用那种认真的语气询问:“伊洛斯,你没事吧?你确认你没事?我要检查你,原本打算回枯枯戮山再检查,但现在我觉得这件事刻不容缓。”
说着,他向伊洛斯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却立刻被她拍掉了。
伊洛斯其实也被自己的勇气震惊到了,刚刚那一招致胜让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腔仿佛都在震颤。
于是更加大胆地伸出手,直直指向他红彤彤的脑门。
“你再敢不经过允许碰我一下,我就报警抓你,听懂了吗?”
伊尔迷那双猫眼圆圆地睁大,甚至再次向前走了一步,额头抵上她的指尖。
他回答得驴唇不对马嘴:“伊洛斯,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你攻击潜力这么大?刚刚我都没躲过你那一招。其实早就可以将你作为杀手培养,这样你能更好地融入揍敌客。”
......她还真是谢谢这位少爷啊,在这种时候还能看清她的真实潜能。都在一起共事那么多年了,他可真是慧眼识珠呢。
伊洛斯深吸一口气:“你听不懂是吗?再过来我真打你了啊。”
“不,你不能打我。”他严肃道,“这样违反女仆规定。”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欠打吗?”
“不觉得。”
“我真讨厌你。”
“想伤害揍敌客的人确实很多,每年都有来送死的人,我以为你一直知道。”
伊洛斯双手抵住他的肩,别开脸。
很明显,伊尔迷现在已经进入了某种“不接受她讨厌他这个现实”的状态,因此找些别的话来答非所问。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干脆一口气把压在心里的话全都吐了出来。
“我没开玩笑,伊尔迷少爷,认真地说,您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伊洛斯直视着他,一把推开他的肩,向前迈了一步。
“我来这里打工不是因为被人控制了,也不是因为怀念当您的女仆,就只是单纯想找个谋生的工作,想逃离您。”
她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逃离您。”
伊尔迷默然看向她。
“我之前确实是您的女仆,但我也是一个人,一个会发生变化的人。您不能否定我的自我意志,也不能臆想我做出的所有改变都是为了您。”
她又向前迈了一步,忽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如此清亮。
“在我心里,不是我离不开您,反而是您已经习惯了我的照顾,所以离不开我。您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最幼稚、最自恋、最不要脸、最没边界感、最高高在上、最让人讨厌的人!”
“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倒霉,为什么我负责的不是糜稽少爷或是乖顺的柯特少爷呢?就连服侍你最讨厌的亚路嘉少爷都比你好,至少他很听话也很可爱。”
她咬紧牙关:“我一点也不想当你的女仆!一点也不想!”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雨声顺着天窗往下淌,阴冷的水痕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如同一道道透明的裂缝。
“你说什么?”伊尔迷忽然问。
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黑眼睛却倏然间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宇宙黑洞般以旋涡状流动着,边缘微微扩散。
室内的气温像忽然骤降,伊洛斯的胳膊上本能地爬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仰起脸,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抖,再次重申了一遍:“我不想当你的女仆。”
“你不想当我的女仆?”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她坚定地说。
伊尔迷注视了她一会儿,缓缓向她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下,五指绷直张开。
室内流动的气氛像随着他的手部动作而停滞,一瞬间内氧气被抽走,空气如无数根细针般倏然对准她,压迫着她,又痛又麻,伊洛斯惊觉自己喘不上气了,只能头微微后仰,神色痛苦地看向伊尔迷。
那双黑眼珠依然旋涡般缓慢旋转着。
向她伸来的那只掌心下,甚至像操控着某种不可见的武器,她害怕他会折断她的脖子或是捏爆她的脑袋。
总之,不阻止他就真的会死......
在那只手即将落到自己头顶时,伊洛斯强撑着即将跪倒的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我不只想当您的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