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包括伊洛斯。
意外的是,妈妈和大哥对此并没有什么怨言,甚至是欣然接受了这份死亡证明。
糜稽隐隐认为,他们并不是接受伊洛斯死亡这个事实,只是开出死亡证明后,如果伊洛斯还活着,她就无法拥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也没法在枯枯戮山外找到稳定谋生的工作。
所以如果她还活着——
活下去的办法就只有回到这里,回到大哥和妈妈的掌心里。
很阴谋论,很卑鄙,很不像坦荡的大哥和妈妈会做出来的事,可在这种情况下,这两个一直在围绕伊洛斯归属权明争暗斗的人,居然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伊洛斯的碎片即使最终没有落叶归根于枯枯戮山的土地里,也化作了养分,让这个家生长出了一点新的东西。
也许伊洛斯也不属于妈妈,也不属于大哥,糜稽忽然这样想。
她的效能明明在自己手中才能发挥到最大,账号就是证明。
那并不是痛苦的压迫。
那是相互成就。
......
当天下午,完成每日训练的糜稽从训练室回到主宅楼道。
身上还汗津津的,背心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令人感到不适,他猛灌了几口运动饮料,另一只手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
回到自己房间的路上,糜稽在尽头的会议室中听到了大哥和妈妈的低声交谈。
原本他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可在这种特殊时期,这两个人的单独交谈,总会激起糜稽的好奇心,于是他被驱使着向尽头的屋子靠近了一点。
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坐在沙发上、手中晃着扇子的基裘,以及站在她对面的伊尔迷。
“伊路——妈妈总觉得她还活着。”基裘电子眼闪烁出令人炫目的红光,红唇快速掀动。
伊尔迷回答得一如既往的平稳、理性:“所有能动用的渠道都找过了,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你知道妈妈的直感一直很准。”
他沉默着,身影轮廓在昏暗的房间内有些模糊,几乎要融于黑暗。
“或许你真该去参加一次猎人考试。猎人能获得信息的渠道更多。”
“今年已经来不及了。”
伊尔迷一句话堵住了基裘的设想。
扇子晃动的幅度都减少了些,金属扇面折射着微光,随着手腕的扭动而幽幽沉浮。
门外,糜稽展开“绝”,屏息凝神地听着。
片刻后,大哥忽然冷不丁地提出:“妈妈,如果伊洛斯回来,你可以收养她,让她成为真正的家人,这样她就永远是您的画像师,也永远是我的女仆。”
糜稽:“......”
基裘忽然笑起来,电子眼里的红光转绿,一下一下跳动着。
“你不会吃妈妈的醋吗?”
伊尔迷不解地挑了下眉,语气严肃道:“我不会。”
“虽然妈妈很喜欢她......”基裘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扇面“啪”一声合上,直指向伊尔迷,“也知道你很喜欢她——”
“不,我不喜欢她。”
他回答得很快。
“先听我说完。”基裘打断他,“这可不行,伊洛斯比你大一点,妈妈没法收养一个外姓家仆之女来做揍敌客的长女。”
这场对话听得门外的糜稽快要控制不住表情。
伊洛斯失踪后,那两个人的精神状态好像比以往还要美丽,居然真的在这里一本正经地讨论要不要收养一个已经成年的女仆。
糜稽才不想管伊洛斯叫姐姐。
他快步离开了走廊。
边走着,忽然又忍不住开始设想,这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父母在给他们这一辈孩子取名时,特意沿用了一种很独特的连字法,上一个孩子名字里的最后一个音节,会成为下一个孩子名字的开头音节。
所以,如果要收养伊洛斯,只需要让她改名叫斯洛伊就可以和伊尔迷连上。
糜稽的脚步渐渐慢下来。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好玩的小细节?
斯洛伊,斯洛伊......
糜稽在心底反复咀嚼着这个轻而易举就能融入揍敌客的名字。
蓦地觉得有些熟悉。
斯洛伊的谐音——
为什么听起来和令人不爽的Sugoi那么像?!
糜稽的眼睛猛地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