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靠在饮料台旁，一只手抱着平板，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等心跳慢慢平息下来后才重新放下。

不行，看来还是不行。

她自以为已经改变得足够多了，可罗拉她们看不出来，不代表网络上其他人也看不出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伊洛斯还是把那些动漫画风的摸鱼稿隐藏了，一切可能让糜稽少爷发现Sugoi就是伊洛斯的蛛丝马迹，全部都不能留下。

账号里最终只剩下几张写实派速写。

这些东西不是糜稽少爷感兴趣的领域，所以他不熟知，网友们也不熟悉，除了二次元角色，她其实还能画很多别的东西。

盯着账号页面看了一会儿，伊洛斯将简介改成“不接稿”这三个字，一是证件还没办下来，她暂时没有合适的收款方式，二是根据从糜稽少爷那里学来的技巧，这大概叫饥饿营销。

虽然她不太理解，但总之是一些能提热度的东西。

周一下午。

从办事所回来的芙琳将伊洛斯单独叫到后厨谈话。

“伊洛斯。”

芙琳双手扶着她的肩，表情有点严肃。

“我去问过了，你这种跨国无证件的情况不叫补办，是一种叫身份确认的流程，需要原国籍记录，出生证明或亲属证明。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就要开临时调查档案。”

她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低声问：“这个临时调查麻烦吗？”

“嗯......”芙琳轻叹了一口气，“工作人员说，开档案需要联系巴托奇亚共和国那边的办事处。按照你的说法，你的证件都在你以前的雇主那里，对吧？”

她点点头。

“那你之前交过税吗？”

“交过。”伊洛斯认真回忆了一下，“都是以前的雇主那边统一处理的，我自己这里没留存什么证明。”

“好，那就好。”芙琳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有税务记录，至少说明你这个人确实存在过。之后他们应该会先联系原国籍那边核对，再登记证件遗失。流程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办下来。这段时间你先留在我这里帮忙吧。”

“谢谢您。”

她对芙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如果流程启动，巴托奇亚共和国那边会收到查询。

而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揍敌客家的人发现，她不仅活着，还试图补办新证件。

不安感忽然从心底泛起，可伊洛斯又不想辜负芙琳的好意，如果现在说不办了也显得太奇怪了。她只好继续维持住一个端正、乖巧、令人放心的表情。

那一晚上她都没怎么睡好。

夜里又下了一点雨，雨水噼里啪啦地敲在小阁楼的天窗上，又顺着玻璃斜斜流淌，伊洛斯睁着眼，静静凝望上方那些蜿蜒的透明水痕。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伊洛斯无精打采地拖着地，纷乱的思绪猝然被一阵手机铃打断。

坐在沙发上的芙琳接通电话，起初面色还算平静，交谈几句过后，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

伊洛斯有些狐疑，时不时偷偷看向她，却发现芙琳也正注视着自己，眉心拧得越来越紧。伊洛斯匆忙移开了视线。

“是的，伊洛斯·奥赫拉。”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有些失真的声音，“我们已经向巴托奇亚共和国办事处确认过了，系统记录显示，她在三天前已经确认死亡。”

厚重的乌云从天顶盖下来，室外一声惊雷轰响，芙琳的手抖了一下。

窗旁，伊洛斯还在动作机械地拖着地，时不时朝她这边看一眼，视线相撞时，一道闪电白光骤然闪过，伊洛斯的脸被照得惨白极了。

她又对芙琳露出了那种端正的、一丝不苟的微笑。

芙琳吞咽了一下。

“芙琳小姐，您还在听吗？”

“我、我在。”

“这个证件补办不了，我们没法给已经开出死亡证明的人办理新证件。”

“我知道了，谢谢您......”

电话挂断后，芙琳双手扶在膝盖上，忽然挺直了脊背。

......

与此同时，枯枯戮山。

糜稽陷在沙发里，面前电脑屏幕投下的幽冷白光在那双狭长的猫眼里不断闪烁。

他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后，忽然觉得食之无味，或者说，一切都很无聊。

糜稽机械地刷着社交平台的首页。

直到他刷到一个新帖子。

「有人知道Sugoi是不是少爷说这张能火的小号啊？有几张画风感觉好像。」

糜稽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点进了这个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