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斯快速将视线转向围栏外的海面,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那一层层被撩起的海波上,攥着裙摆的手收得更紧了些,直到掌心被磨到发痛才松开。
这其实没什么的,她对自己说,伊尔迷少爷的实力很强,她见识过不止一次,这种爆炸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
而且他当时握着她的手时,力道很坚定,说“我们现在走”时的语气也很笃定......
她对伊尔迷,这个从小看到大的、脾气古怪的少爷,说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讨厌。
他很可怕,很麻烦,很难伺候,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些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事,说出奇怪的话。
但这种突然的分离,这种生死不明的消息,还真是让心底某块地方变得空落落的。她将一只手覆在胸口,缓缓闭上眼。
一种很少见的蓝色情绪在胸腔里缓慢流淌了一会儿,像平静海面下冰冷的暗流,安静又潮湿,甚至还有点发酸。
但很快,另一种崭新的情绪从那一片湿蓝里浮现而来。
伊洛斯睁开眼,快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安德烈语速急切地问:“安德烈大哥,我们现在在哪里呀?”
“玛利亚海峡。”
“那我们的目的地是?”
“巴路沙群岛。我老家就在那里。”安德烈不解地瞥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伊洛斯缓慢眨了眨眼。
这简直是......
太好了!
巴路沙群岛,和枯枯戮山分布在世界的两端。
如今伊尔迷下落不明,埃卡特庄园又发生了那么大的委托事故,揍敌客家一时肯定没有精力来寻找她这个无名无分的小女仆。
而她则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被一个红发变态随手丢给了一群失业的家仆,莫名其妙飘到了世界另一端的玛利亚海峡。
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已经丧生于那一场意外。
这意味着,她,伊洛斯·奥赫拉,真正意义上脱离了枯枯戮山的掌控!
不用再每天心惊胆战地伺候主人,不用再谄媚地揣摩他们的心思,不用担心被扣工资,不用担心被惩罚,不用早起,不用晚睡......
此时此刻,海风吹拂,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光斑愉悦地晃动着。
伊洛斯免费啦!!!
她猛地站起身:“爽爽爽!”
不优雅也没关系,反正没人认识她。
看着莫名对着空气挥了几拳,高兴得恨不得跳下去游两圈的陌生女仆,甲板上其他三人默默对视了一眼,又都默默移开了视线。
亲自经历了那么恐怖的爆炸事故,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这很正常。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后,伊洛斯捂着自己的胸口,对着三位恩人一一道谢。
“真的很感谢你们救了我。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不用那么客气。”黛西回答。
莉亚笑着说:“大家都是没地方去的人,能活下来就已经很好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安德烈大哥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对了,那个红发男人给你留了个纸条。我没提前看啊。”
“我相信您。”伊洛斯笑着将纸条接了过来,低头展开。
致小伊的未婚妻小姐:
活下来以后,记得帮我劝劝小伊φ-φ。
让他和我来一场吧~??
——西索^-^
伊洛斯:“......”
她面无表情地合上纸条,收回刚刚给西索发的好人卡。说到底,他不还是想和伊尔迷来一场嘛?
她有些嫌弃地将纸条塞回兜里,双手托着脸,怔怔地望着那一片蓝,正午的阳光辉耀着海面,海波粼粼起伏,像在缓慢地呼吸。
一切都变得陌生又自由。
既然已经离开了枯枯戮山,那就必须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伊洛斯在心底把目前情况梳理了一遍,现在唯一遇到的阻碍是,她和糜稽少爷的共创账号,有几单已经临近截稿日了,糜稽少爷现在很有可能在枯枯戮山急得焦头烂额的。
但她不能主动联系糜稽,否则就把自己还活着的事暴露给揍敌客家了。
必须要忍住这种职业道德所带来的痛苦。
一想那些信任她的单主,责任感就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腔里,也不是有多留恋那个账号,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可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就意味着她不用担心再被枯枯戮山的规则所约束,完全可以建一个自己的独立账号来接单!先积累原始资金,再慢慢转向她真正想画的东西,没准以后还可以举办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展呢!
想到这里,伊洛斯双手向后撑住甲板,仰起头深吸了一口大海所带来的新鲜空气,顿时觉得人生都充满了希望!
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用来买平板和画材的启动资金。
所以等到了巴路沙群岛,还是先找个工作,再就业赚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