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再次一阵哗然。
面对她的拆穿,库洛洛依旧泰然自若,只是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此刻显得更像一张漂亮的假面了。
众人还在窃窃私语,名流们不会不顾体面地大声叫喊,只是在心底默默消化着被一个园丁骗了一晚上的事实。
过了一会儿,有人勉强维持平静地问:“可庄园被设置了□□是事实。塞西莉夫人,你为什么说园丁根本没有同伙呢?既然如此,□□又是谁布置的?”
塞西莉利落地转向提问的人,嗓音尖锐:“□□是我设置的!”
众人脸上纷纷流露出惶恐的神情。
“看看他们两个。”塞西莉头也没回,一只手直直指向此刻正跪在尸体旁,捂着脸哭泣的情妇。
大家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开始低声谈论起来,有人指责情妇,也有人小声抗议,说塞西莉夫人这种报复方法未免也太恶毒了。
“我恶毒吗?”她从手包中拿出一张纸,高高举起,绕在众人面前走了半圈。
隔着人群,伊洛斯努力伸长脖子才看清几个字,那上面赫然写着小胡子的谋杀计划!
“艾拉是埃卡特的外甥女,也是整座庄园唯一有继承权的孩子。只要埃卡特死了,她就能拿到全部遗产。至于我的丈夫彼得——”塞西莉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他当然会带着那个女人和她继承来的钱远走高飞。”
还在抽噎的艾拉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不是这样的!塞西莉,你听我解释!”
“解释?”塞西莉冷笑一声,“证据就在这里。我当然要炸毁这座庄园,毁掉埃卡特留下的一切财产,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此刻,房间中央俨然变成了塞西莉的独角戏。被抢麦的库洛洛站在她身边,一时竟没有插话,唇角的笑意也变得有点僵硬。
看见他这副吃瘪的样子,伊洛斯心中不免生出一点暗爽。
而他的同伙居然吃瓜吃得还挺开心的。侠客倒坐在椅子上,双臂松弛地搭在椅背,笑眯眯地提问:“所以是彼得在昨晚杀死的埃卡特先生?”
“是我杀的。”
身旁的伊尔迷立刻趋前一步,平静承认。
“没错。”塞西莉仰起头,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优雅,“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雇佣的杀手,揍敌客先生。”
人群里的动静顿时更大了。有人显然听说过揍敌客的名字,脸色惨白地议论伊尔迷的身份。也有人不明所以,但被周围流动的恐惧所感染,跟着往后退了几步。
伊洛斯左顾右盼,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主要还是担忧如果伊尔迷的谎言被当众拆穿了该怎么办。除了她,应该没有其他目击证人看见凶手其实是小胡子彼得吧?
等待了一会儿,好在没人提出异议。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结果伊尔迷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十分自然地继续承认:“塞西莉夫人,彼得也是我解决的。”
他疯了吧?怎么能当着一位妻子的面承认杀了他的丈夫?而且塞西莉的委托目标不是只有埃卡特和庄园吗?
伊尔迷那副平静的样子与她内心此刻的尴尬与焦灼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伊洛斯默然攥紧了自己的手。
没想到塞西莉夫人的脸上居然扬起了愉悦的微笑,向伊尔迷伸出一只手:“感谢,揍敌客先生。我会给您追加双倍的委托费。您正好替我解决了另一个心头大患。”
伊洛斯:“......”
这也可以吗?!
伊尔迷托起她的手,低俯下身,执行了一个一个端端正正、规规矩矩的吻手礼,倒还真像个像模像样的贵族绅士。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面无表情地松开了塞西莉的手。
伊洛斯看呆了。
原来只要给钱给够,伊尔迷也可以这样吗?
是不是有一天,如果她足够有钱,让伊尔迷给她当男仆也不是没可能。
工作好像都忽然有动力了!
那位财迷少爷趁着大家都和她一样目瞪口呆之际,迅速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铁质名片夹,从中抽出了他的名片,一一分发给围在尸体旁边的名流们。
每递出一张,都会附赠一句一模一样、语调毫无起伏的“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此时此刻,画面的诡异程度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
这是打广告的时候吗?
众人渐渐回过神来。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最严重的问题,用放松的语气问道:“揍敌客先生,所以控制□□的遥控器现在在您手中,对吗?”
还在发放名片的伊尔迷扭过头,极其规律地眨了眨眼。
“不在我手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