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误打误撞。”伊尔迷在她耳侧幽幽地说。
“我看出来了。”
那位园丁显然是为了保命才临时编出自己还有同伙这种话。他虚张声势的本领了得,把那群不知道真相的名流唬得团团转,可没想到真的有人已经提前设置好了□□。
所以在听见保安的话时,园丁的瞳孔紧缩了一瞬,立刻顺水推舟说了下去。破绽很小,她和伊尔迷都捕捉到了。至于宴会厅内的其他宾客,越少人意识到园丁在说谎,对他们来说越有利。
伊洛斯抬眼,正好撞上了库洛洛·鲁西鲁的视线,他站在人群边缘,唇角还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
她下意识把手包向后挪了挪。
最终是埃卡特先生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寂静,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已经恢复了主办人应有的冷静与从容:“各位宾客,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抱歉。今天时间已经晚了,不如今夜先留宿在庄园内,等我们排查到究竟是谁想要谋害大家,再离开,如何?”
“埃卡特,你知道浪费这一晚上对于我们集团会亏损多少钱吗?”一位夹着皮包的富商立刻站出来反对。
埃卡特抬手抹去额头的汗:“实在抱歉,只是现在□□的遥控器还不知道在谁手中,轻取妄动大家可能都会没命,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对!都不许走!”园丁立刻顺着竿子往上爬。
思忖片刻,伊洛斯压低声音说:“他想让大家今晚都留宿在这里,趁着消息还没走漏,警察还没来,在夜晚偷偷溜出去。反正他又不是真的有同伙,也不用顾忌同伴是不是还留在这里。”
伊尔迷依旧没回答,眉眼压低了,双手自然垂立在身体两侧,一只手的指尖开始不由自主地点着自己的西装裤缝,频率极其规律。
烦躁感从他指尖的节奏下泄露出来,虽然极其微弱,但伊洛斯察觉得到。
因为原本万无一失的行动计划被一个几乎手无寸铁的园丁打断了,园丁不仅打断了他们的计划,还反过来利用了他亲手布置的□□,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将他们困在了这里。
伊洛斯盯着他苍白的手,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向伊尔迷所站的方向迈近了一小步。
埃卡特再次开口提议:“刚刚他说他的同伙带了遥控器,不如各位将随身携带的包拿出来,让我的保安检查一遍,这样最省事,各位意下如何?”
伊洛斯攥紧了自己手中的包,思绪纷乱,睫毛翕动的频率更快了。
正在她冥思苦想该如何化解危机的时刻,一道低沉的男声忽然从人群中响起。
“埃卡特先生,这属于个人隐私,我不同意你随意翻动我的私人物品。”
好熟悉的声音,这不是刚刚在花园里偷情的那位先生嘛!
伊洛斯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终于看见了他的真容,一位留着滑稽小胡子的年轻男人正挽着一位面色铁青的夫人,想必这就是他要离婚的那位。
不让埃卡特检查私人物品,是因为包里放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偷情证据吗?还是意图谋杀埃卡特的证据?
“是啊,舅舅。”那道娇媚的女声立刻夫唱妇随起来,“我们没有权利随意翻动人家的私人物品。”
偷情小姐也挽着一位先生的手,不是花园里那位。
贵圈真乱啊。伊洛斯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态,反对埃卡特先生检查他们的私人物品,其中也包括刚刚和伊洛斯搭话的那位金发小姐。现在看来,名流们也各有各的秘密,每个人包里都装着一些不想被当众翻出来的东西。
最终埃卡特放弃了通过检查排查同伙的想法,由于园丁的威胁,大家现在既不能离开庄园,又不能报警,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被集中收缴在大厅中央。埃卡特保证不会随意窥探手机里的内容。众人最终妥协,今夜留宿在此,视情况而动。
现在对他们来说只有两个选择,伊洛斯在心中梳理了一下局势。
首先是听从埃卡特的安排,在此留宿。伊尔迷后续没有紧接的行程,所以时间上并不耽误。缺点是此次委托行动可能会失败,而且大概率会失败。
如果想成功炸毁庄园,他们能选择的也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逃出庄园,然后在远处引爆炸弹。这个选择同样有严重弊端,人流一旦开始疏散,□□就会被拆除,所以为了保证任务成功,只能连同庄园里的宾客一同炸毁。
对于伊尔迷来说,这当然没什么负担。只是这些宾客们不是普通人,全都出身贵族世家,是商界大鳄或是社交名流,其中不乏有揍敌客家族的长期客户。
一旦行动,虽然他们能成功逃脱,但既有手段又有地位的家族很快就能通过宾客单排查到凶手。
对于伊尔迷来说,这一单失败的代价显然比让揍敌客被多个家族拉黑的代价小得多。
所以他应该会选择留宿在此,伺机而动。
果然,伊尔迷面无表情地把手机交了上去。
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平安度过和伊尔迷一同在庄园里留宿的这一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