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要潜入埃卡特先生举办的晚宴,趁宴会时间在他的庄园里布置□□。你穿的女仆装不合适。”
“我可以潜入他们家的女仆团队之中。”她提议。
“风险太高。”伊尔迷自顾自地弯下腰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套黑色礼裙递给她,“穿这件,你需要扮演我带来的女伴。”
她接过裙子,对他比出一个ok手势。
伊洛斯摘下了女仆发饰,放在膝盖上。
伊尔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伊洛斯解开了围裙,利落叠好后放在了发饰旁边。
伊尔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伊洛斯把手伸到背后,解开了女仆装后面的拉链。
伊尔迷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停下了动作,尽量用柔和且不冒犯的语气开口:“少爷,我要换衣服了。”
“嗯。”他环视一圈,理所当然道,“飞艇里没有其他人。”
伊洛斯移开了视线,睫毛以极高的频率开始翕动。她觉得自己的耐心将要被耗尽了,但作为恪守职业素养的专业女仆,还是重新噙起了微笑,快速道:“您这样看着我,我没法换。要不您先把头扭过去?”
没想到这次还挺好沟通的,他果真把头扭了过去,但只是头,身体还一动不动地对着她。她轻叹了一声,缩到角落不在他余光范围内的地方飞速换好了裙子。
这是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小礼裙,裙子不长,行动也很方便。伊洛斯不知道它穿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样子的,也没心情知道。漂亮的衣服对于她来说不像对基裘夫人那样是一种唾手可得的消遣,只有在特定的场景,主人需要的时候,才会被功能性地换上。
她将换下来的女仆装搭在膝盖上,整齐地叠放好,俯下身收回行李箱中,起身的一瞬间撞上了伊尔迷那双无机质的猫眼。他自上到下打量过她全身。
伊洛斯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裙子的领口比女仆装低了不少,触碰到自己裸露的皮肤时,她忽然有些不适应,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用那种平直的、毫无情绪的语气说:“真少见。妈妈应该会喜欢你这种样子。”
基裘夫人,又是基裘夫人......他就只会拿夫人说事。她本身就已经有些烦躁了,但又必须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导致此刻脸上的神情有些若有若无的假面。
伊尔迷朝她举起了手机。
伊洛斯下意识用双手抓住了他的手,动作之快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您不用发给夫人了。如果她喜欢,到时候我可以当面穿给她看。”
倒也不是她乐意当模特,只是必须找个借口阻止自己的照片留在伊尔迷的手机里。
伊尔迷默然垂眼,视线落在她包住自己手的那双手上,从指节滑到手腕,又重新看向她的脸,无光的黑眼里掠过了一点极难察觉的了然。
伊洛斯全然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还是想确认一下伊尔迷究竟有没有拍到她,于是用力了一点,把他的手往下压了压,将屏幕调整到她能看清的角度。
结果蓦地在屏幕里看到了正在眨眼的自己。
怎么是自拍?
她猝然抬眼,用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伊尔迷。
他歪了歪头,淡淡地陈述:“我还没来得及翻转摄像头,你就来牵我的手了。”
那种噩梦般的恍然感又来了,她觉得自从第一次和伊尔迷出差回来,每天都在做这种诡异的梦,所有人都是清醒的,只有她在梦游。
她松开了他的手,没再说什么,扭过头去,将视线放到舷窗外。身旁的人也没说话,默默把手机收了回去。机舱里只剩引擎的低沉嗡鸣。
抵达埃卡特庄园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庭院中央的庄园主宅却灯火通明,还未进入大门就能窥见璀璨光影。身着华服的男女仪态端方,矜贵从容,三三两两谈笑着顺着花园向那一片流动的金色中走去。
伊洛斯被迫挽着伊尔迷的手臂,尽量维持着松弛的姿态,步伐轻盈,笑容自信。向门卫递出邀请函后,两人携手步入了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广大,主道两侧是两个巨大的草坪,尽头连接着爬满绿色藤蔓的围墙,随处可见正在忙碌的下人。甚至还有一个园丁在伊洛斯路过的时候直起身来,伸手向她打了招呼。
她本能地露出了礼貌的职业微笑,抬起手准备回应,伊尔迷却立刻用手肘顶了她一下。伊洛斯抬到一半的手半路拐了个弯,开始整理起耳旁的碎发,装作无事发生。
晚宴准时开始,埃卡特先生站在宴会厅正中央发表了简短的演讲。伊洛斯站在人群中,面带微笑,时而点头,时而随着周围的宾客一起鼓掌,俨然是一位教养有素的小姐,当然脑海中却在设想该怎么炸掉埃卡特先生的庄园。
演讲结束后,小姐先生们端着香槟在宴会厅内开始自由活动。伊洛斯跟随伊尔迷穿过人群,从花园绕到了大厅后的走廊。门一关上,喧嚣人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走廊里十分昏暗,没有人也没有灯。两人极快地在提前计划好的位置设置了□□。当然主要是伊尔迷在做,她在一边放风。
工作任务全部完成后,他们神色如常地从楼道回到那条通往宴会厅的花园小径。伊洛斯刚松一口气,两道脚步却倏然从小道尽头由远及近地响起。
伊尔迷瞬间攥起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了拐角处,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