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静道:“啊,我还没下班。”
“还在主宅的话正好,夫人临时有事找你。”
“......现在可能不太方便。”
“你在哪?”
她如实回答,声音有些闷闷的:“伊尔迷少爷的房间。”
“怎么不方便了?”
“我现在动不了。”
“你对大少爷做什么了?”
“啊,我吗?”她有些疲惫地紧闭了下眼,“是我动不了,不是少爷动不了。我们在做抗药性训练,药效还没过,要不你过来搬运我一下?”
“我送她过去。”
还没等梧桐回答,伊尔迷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膝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把她抱了起来。伊洛斯总觉得有点不稳,但没法抓住他,只能将脑袋耷拉在他的手臂上,面色黯然,唇角常含着的笑容也消失了。
刚刚那句“妈妈很喜欢你”还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游荡,她不敢确定这句话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再往深了想,又觉得有点奇怪,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思维。
那大概是她脆弱的职业底线......
“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走廊烛火在上方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有点晃眼,她神思游离,话说得有一搭没一搭:“噢......喜欢我的基裘夫人来找我了,哈哈......”
伊尔迷垂眼看向她。她立刻侧过头去躲避他的视线,结果脸蹭到了他的手臂。她没有把脸移开,他也只是沉默地抱着她往前走。
沉默暗自发酵着。
毕竟是权利最高的主人最隐私的空间,基裘和席巴的主卧是这座主宅里伊洛斯踏足最少的地方。这次到来的方式还真是有些别具一格。
看到她以这种形式出现后,夫人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围在她身边绕圈,扇子展开又合拢。
“伊路——你对伊洛斯做了什么?!”
基裘高昂的嗓音让她终于从刚刚那种醺醺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点。
“夫人,少爷在做抗药性训练,是那种让人四肢无法动弹的药。”她声音平稳地回应,“现在我能帮您做什么呢?”
“是这样!今晚我收到了一条等了很长时间的裙子,你觉得搭配什么饰品比较好?”
夫人还真是一点也等不了啊,明明可以明天早上再来找她搭配,但伊洛斯大概能猜测到夫人的脑回路,大概是收到了一条心仪已久的裙子,激动得睡不着觉,想在明天一早就穿在身上,以最完美的造型亮相。
“麻烦您将饰品拿过来看看,我没法起身。”
夫人召唤其他几位女仆将首饰一套套拿到她眼前展示。伊洛斯渐渐察觉到一道视线,抬起头忽然对上了席巴老爷的目光,依旧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威压。
她迅速低下头,再次抬眼时,席巴的视线却又落到别的地方去了,她偷偷顺着看过去,看到了默然站在沙发旁的伊尔迷。
而伊尔迷正在垂眸看着她。
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对视了起来。
伊洛斯佯装咳嗽了几声,快速挑选了一套首饰,从色彩和材质搭配方面向夫人讲解了一句,随后对她露出了一副“可以走了吗?”的期待表情。
夫人却转向了伊尔迷。
“伊路,妈妈今天接到了一单大委托。埃卡特先生在明晚即将举办一场社交晚宴,委托人要求在晚宴结束后用□□摧毁埃卡特庄园。除此之外,会去参加晚宴的正好都是些社会名流,我们的潜在客户。妈妈原本很期待那场晚宴,但明晚已经安排了其他工作。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他快速回答。
“伊路,新管家的选拔什么时候开始进行?”一直沉默的席巴忽然开口,“你不能总让一个女仆跟着你去暗杀现场,太不专业了。”
“这是最后一次。”伊尔迷面不改色地回答。
“嗯——非常好!”基裘将扇子合拢,在掌心中敲了敲,“你不能总占据伊洛斯的时间,她还有其他工作。”
“妈妈,伊洛斯是我的女仆。”
“她是我的画像师。”
基裘乐呵呵地说出这句话,随后面带笑意地回到床上,“今天就先这样吧。伊洛斯——既然你动不了,就先睡在沙发上吧。免得伊路还得把你搬回女仆宿舍。”
伊洛斯惶恐地回应:“夫人,这太不好了,要不还是麻烦少爷一下吧。”
“这没什么的。”基裘转向席巴,嗓音甜腻地问,“对吧,老公?”
看着妻子的笑脸,席巴低低“嗯”了一声,然后直接躺了下去。
伊莉莎留下的鬼影不仅是飘在他们的床头,简直是直接睡在了他们的床头。席巴心想。
伊洛斯看向伊尔迷,用眼神求助。但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出了房间。
那天晚上,她夜不能寐,还无法辗转反侧,只能焦灼地瞪着天花板,直到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才短暂地入眠了一会儿。梦中闪回第一次暗杀时的场景,她又惊醒了。
新的一天,和伊尔迷少爷一起去轰炸别人家庄园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