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糜稽,她立刻收敛了笑容,向他点头致意。
伊尔迷原本打算直接忽略糜稽,却被他伸出的胳膊拦了下来。
“大哥,你们刚刚去哪了?我去你房间敲门但没人在。”
“伊洛斯的第三次考核。”他淡淡睨了糜稽一眼。
“哦,我找伊洛斯有点事。”
伊尔迷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糜稽转向她,那双狭长的猫眼里罕见地闪着光。毕竟有了上次被出卖的经历,伊洛斯下意识觉得糜稽少爷可能又想出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但要拉她一起陪葬。
“帮我画点东西。”他说。
伊洛斯偷偷看向身旁那位冷着脸的少爷。伊尔迷脸上的神情像一潭静水一样,分辨不出任何情绪。伊尔迷的沉默,在某些时候可以被理解为不想多费口舌的默许,但在这种时候,绝对是拒绝的意味。于是伊洛斯也没说话,默然地看着糜稽,对他露出一副“我也想帮忙但他不让”的表情。
在两个人的双重冷暴力下,糜稽焦头烂额地在原地跺了下脚:“大哥,就借伊洛斯用一下,很快就还你。这也是她画像师实习期内合规的任务。”
她极轻地蹙了下眉,虽然早已对自己有了清晰的认知,但糜稽这种直接把她当成工具搬运的语气,还真让她有点不爽。她笑面迎合着拒绝:“实在抱歉,糜稽少爷,我要下班了,您还是找别人......”
“二十万戒尼,帮我画幅画。”
伊洛斯悄然迈步,以极其缓慢地速度往糜稽的方向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顺便偷偷观察着伊尔迷。
他立刻将头扭了过来,在看到她那副有点无辜的笑脸后又扭了回去,直直目视着前方,冷冰冰吐出一句:“随意,下班后你想和谁待在一起都可以,但现在还你还没有下班。”
“明白。”她转向糜稽,浅浅一笑,“我下班后去找您。”
身旁的人直接迈步离开了,步频很快。伊洛斯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还顺便回头冲糜稽招手,用口型对他说:“您一定要等我啊!”
在伊洛斯和伊尔迷离开后,枯枯戮山客厅里。
基裘的红唇贴在柯特耳畔,声音低而急切,她呼出的气流掀动了柯特耳边的碎发。
“柯特,快告诉妈妈——伊洛斯画的到底是什么?”
柯特沉默了好一会儿。
伊洛斯画的是妈妈,柯特的妈妈。柯特有些不情愿将真相告诉她,但心里又升腾起微妙的期待,想要观察妈妈在得知真相后的反应。会因为伊洛斯画了她而激动吗?还是和他一样,觉得伊洛斯僭越了。
柯特想要得到自己喜欢的回答,一边却又隐隐预料,自己大概得不到满意的回答。
可既然妈妈问了......
柯特的视线上移,对上那双正高频闪烁绿光的电子眼,音平意冷地说:“伊洛斯画的是妈妈。”
基裘的手从柯特身上落了下来,转而捂上自己的胸口。
刚刚被妈妈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小片体温,它们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一种明晰的失落感随之萌发在胸腔里。柯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老公——你听见了吗?”基裘转向席巴,欣喜若狂,“伊洛斯画的居然是我?你说那个孩子怎么想的,我居然是她心目中最美好的事物!你觉得伊莉莎也会这么想吗?”
席巴抬起一只手按住自己的眉心,沉默片刻,沉声道:“我以为她画的是伊路。”
“伊路?怎么可能。”基裘不屑地摆了摆手。
“伊路刚刚在替她转移话题。他当时还不知道女仆画的是什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就替她转移话题。他不想让我们发现她画的内容。”
基裘手中的扇子展开又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噢——我想起来了!真有趣——真有趣!真少见!”
柯特安静地听着父母的对话,没有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
......
伊洛斯的女仆工作时常在今天至少比平时延长了两个小时。伊尔迷少爷少见地没有早睡,先是让她帮忙按摩,随后又让她给干净到发光的屋子做了一次大扫除,全程在一旁监督。
她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刚才递给他的那幅画,表情空白。
等他终于睡下去后,伊洛斯身心俱疲地走到糜稽少爷的门前。他的新女仆正打着哈气在门口待命。糜稽少爷的作息不太规律,女仆也只能跟着一起不规律。她拍了拍女仆的肩膀,用同病相怜的眼神表达了敬意。
听见开门声后,糜稽立刻将椅子转了过来。
“伊洛斯,小桃IP十周年快到了。官方现在正在全网征集粉丝稿件,被官方选中可以获得限定的周边奖品。”
“哦,这个事呀。”她有点迷离地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我来帮您画吧,您先把十万戒尼定金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