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将一切掩盖，抹去人与妖的痕迹。蔚蓝将翅膀张开，脑海里回荡着铃音一遍又一遍的回音。

“别问了，再问就要死了。”她甩甩头，身上的沙土也随之落下。

黑暗中贴近的身体熟悉而陌生，于她看来与人的肉身无异，唯一不同的是这是她来到陌生世界第一个真正相识的人。可人就是这样，以虚假换回的真情终究也会回归于寂静，有时想起反而觉得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怀里的蒋依云体温回升，慢慢恢复知觉。大概是女主效应，头顶上依然响着劈啪作响的声音和隐约的轰鸣。

蔚蓝拍拍她，将翅膀收回，在黑暗中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咳咳——还活着。”蒋依云轻轻推开她，用手摆摆周遭的空气，凭借感官摸索着四周。“看起来我们被流沙卷到深处了，你还好吗？”

蝴蝶是不能说话的，只能点点头当作回应。

蒋依云抬起手臂，肩膀上的血再次渗出来，应该是被雷伤到的。蔚蓝默默想着，“这以后万一还被雷劈可怎么办啊？”

系统在黑暗中打开闪光灯，“问问流鹰。”

“问谁也不好使啊，修仙就是经常被雷劈。”她叹了口气，“要不然加根避雷针？”

两人正奇思妙想之际，蒋依云突然开口，“没想过你会主动帮我。”

“我也没想到。”蔚蓝淡淡地说，可惜对面那人听不到。

也不知道那只经常偷偷摸摸的兔子躲到哪里了。

“如果铃音就在好了。”对方感慨似地说道。

“你们两个人真是心有灵犀！”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的，毕竟你不是人。”蔚蓝笑着说。

两人摸索着找到一处小小的洞口，看不清前路也不知要等多久。系统的手电筒打在自己的空间亮堂堂的，蔚蓝的意识一黑一白切换，无法控制地闭着自己的双眼。

“太亮了，我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0932识趣地将灯关上——一切重回黑暗。

蒋依云的伤势不算太重，但持续性的鲜血依然静静落在地上。她将自己的衣服撕开半截，另一只手缠绕，就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一样。

符咒缓缓松懈，蔚蓝将其中的能量聚集在一起送进对方体内。

“我没什么事。”对方想要拒绝，星星点点却径直流向她的身体，不适瞬间缓解。“你没有坏心，可你这样也可能会死。下次不用。”

可蔚蓝知道这具身体暂时还不会死——原主的执念已经将这只鬼蝶吞噬，唯有完成蒋依云的心愿，执念才会消除。

蒋依云的愿望自然是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蔚蓝已经听她在梦里说过很多次对方的名字。

随着风雨雷电逐渐平缓，外面的声音也回归平静。看来上天还是有好生之德，没在女主打算穿过边界的时候直接将她劈死。

“也可能觉得她很有趣，打算以后发展壮大了再劈。”天道嘛，无聊的时候就喜欢整这些更加无聊的把戏。

两人不知在下方窝了多久，蔚蓝头一仰再次开始睡觉，等睁开眼时，自己的翅膀正搭在对方的小腹上。翅膀温热，张开后毛绒绒的，人的腹部也带着体温，证明两个人还都活着。

不对，她现在是鬼。

一只看不清的生物鬼鬼祟祟地爬过来，蔚蓝看了一眼，是只被怨魂操控的老鼠。和自己一样，也是毛绒绒的，肚子庞大脑袋细小，还跟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她的身体像被吸引般注视着对方的轨迹，血液翻涌着跃跃欲试。下一刻耳边仿佛有声音响起，“小蝴蝶你在哪儿啊？”

意识再次回笼，她目送那只老鼠离开。

蒋依云冷不丁开口，“好像是鬼物，你怎么不吃？”

“太恶心了，吃不下。”

空隙间的温度开始逐渐变凉，铃音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她本以为这只兔子会趁机逃跑，没想到竟折返回来——也对，毕竟目的还没达到。她是只耐心的兔子。

蒋依云莫名“诶”了一声，呼吸声也加重。蔚蓝虽注意到，却无法猜测对方的心思。

兔子靠着与蔚蓝的心声终于找到两人的地址，排山倒海般吭哧吭哧挖起来。

“小蝴蝶，以后记得请我吃好吃的哦，我挖坑很辛苦的。”

“以后请你喝奶茶吃大棒骨和羊蹄子。”

“啊？奈……奈什么？”

蒋依云率先出去，不太开心地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一点都不公平。”

蔚蓝跟着爬出去，样子好不狼狈。“我都让她先走了，还要怎样——”

“嘿嘿，依云姐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