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小时候玩儿过万花筒,世界像个游乐园,顷刻间变得绚丽多彩。童年的环境逐渐远去,记忆变得削薄,透明的扣子缓缓闭上本不属于它的眼睛。
“不好意思啊,她喝醉了。”一双手抓住摇摇欲晃的蔚蓝,就像让鸟儿跳上她的手指。“您没事儿吧,你看看,吐的都是今天的精华。”
郁厉的语气有几分笑意,不知是为了缓解僵局还是在幸灾乐祸。或者两者皆有,这种节奏很难被平衡。
此刻蔚蓝好似听到某种召唤,身体拱出一条弧度,猛地瞪大眼睛,嗓子控制不住地“yue”了一声。
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回荡在包厢,后边的咒骂她都没有听到,因为郁厉已经带她走出了房间。
那扇灵活的玻璃门重重晃动着,好似一只紫色的蝴蝶扇动翅膀。空间发生倒置,新鲜空气拂面而来,以双手掩住自己的口鼻。
系统终于明白不学无术的宿主为什么很少喝酒。
与女主的形象相比,江蔚蓝看起来窝窝囊囊的,她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人很难接受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东西,因此会下意识接近底色相近的人事物,这或许可以看作是命运的谶语。然而一旦阴差阳错默认了某些分叉路,也就相当于变相承认着对方存在的意义。
就像姐姐对于蔚蓝,当她将其视为痛苦的源泉,对方便是无法推动、周而复始的石头,直到她们合二为一,在死亡前头,终于可以携手等待母亲的怀抱。
她眯着眼睡着了,睡得很沉,偶尔身体抖动,发出一声闷响。
开车的人换成郁厉,她的习惯和平时一样,抑扬顿挫喜恶分明,偶尔夹杂着愤怒。
短暂的停顿休息之间,她听到对方问道家庭地址,蔚蓝闭口不言。
“收件信息?”
她换了个姿势,麻溜地说出一系列地址。
车子再次缓缓发动,风的清凉感顺着缝隙穿进身体。直到走进熟悉的小区,再等电梯上行,只能看到郁厉冷漠的脸。
在蔚蓝的印象里,这是郁厉少见的放空时刻。她们两个人彼此都没有说话,就像这片刻的宁静是彼此求来的。
门再次打开,接着是一片黑暗。楼道里的灯暗了,郁厉只能拖着她在雾蒙蒙中摸索。直到蔚蓝恶狠狠地跺了下脚,光明来到人间。
“你们这个小区可真破。”对方嫌弃地说。
你的小区好,你也不给我啊。蔚蓝心里默默说着,但碍于现实没说什么。说起来有钱人家的日子她也是过过的,但这个世界的人都不知道。
蔚蓝靠在门上,指尖利索地滑过面板,“叮”一声,门被打开。本想让女配直接离开,她挥挥手,郁厉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
“多冒昧。”她暗搓搓地指责。
系统只是“嘀”一下,已示淡淡的嘲讽。
门刚合上,隔壁便传来一次刺耳的尖叫,类似于小孩儿的吵嚷,接着“咚咚咚”几声过后,一阵摔门的重响。
蔚蓝扔下郁厉,换了一双自己的拖鞋,走进卫生间,紧接着传来流水的声音。先是洗干净自己的手,然后流水冲洗脸颊,让清水滑进衣领,身体的燥热也渐渐被抚平。
她在迷迷糊糊中间拿起牙缸接水,然后用空牙刷刷牙,再将嘴里的水吐掉。
本以为郁厉已经离开,没想到对方会乖乖坐在沙发上。其实郁厉身上还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稚气,就像隔壁学校擦肩而过的学生,尽管她的头发蜷曲,手指分明,此时脸上是女孩儿的柔和。
蔚蓝到厨房倒了一杯水,给自己倒好日常想喝的牛奶,再想起什么时,手里的一小块安眠药已经投入其中。
她愣了几秒,打算把牛奶倒掉。
“你在干什么?”郁厉不知何时出现,走过来接过那一杯清水。“我喝水就行。”
“老板,万一我要给你喝牛奶呢?”
对方环顾四周皱起眉头,“不了,就别让你破费了。”
看来江蔚蓝的经济状况确实很令人头疼。
“刚才有人找你,可能是你家人。”郁厉从背后拿出手机递给她。蔚蓝觉得那眼神始终若有若无地游走在自己脸上。
她点开,上边写着“亲爱的”,电话号码来自于母亲。
“没事儿,我妈妈的。”蔚蓝将手机揣进自己的衣服,见对方没有走的打算,便到角落翻动冰箱,试图找到一些可以吃的食物。
不过好在郁厉始终记得那次食物中毒的悲剧,她摆摆手,拒绝了。
房子只有一室,来回转转便已明了。
郁厉摆动着那张已经泛黄,甚至沾着灰尘的镜框,黑色石板上倒映着她漫不经心的脸。
“公司每干三年就会有一次比较大的涨薪,说不准再过一年你就能换更好的房子。”她突然开口。
蔚蓝不知道对方的意图。这或许对原身是个好选择,可她不需要。于是抿抿唇,思绪千回百转,也不过是笑着拒绝,“其实……过几年我打算回老家。”
她的目光沿着对方的指尖定格在照片之上。郁厉终于回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嘀——好感值提升:75】
蔚蓝也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我自己走,不用走辞退的老板——”
“留在我这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