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继续去上班。
正好是发薪日,钱刚进银行卡还没捂热乎,就被蔚蓝转进信用卡还了网贷。鉴于她还款很快,银行那边主动打电话,告知她可以延长期限,但要保证每个月还一些,逐渐还完。
对面也是一个毕业不久的小孩儿,蔚蓝像对着凌雅说的那样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凄惨闻者落泪,说到最后反过来安慰她想开一点。
“没事的,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现在正在努力还钱,给我妈妈治病,我不想让她和我姐姐一样离开我。”她就像突然抓到一个可以倾诉的陌生人,在电话这头热切而悲愤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手里还拿着烤好的新鲜的面包,包里装着一杯九块九的咖啡。
“……那你好好努力,我们这都是正规利息,你好好还,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是的,当然是正规利息,因为不正规的部分蔚蓝已经让系统还清了——不然利滚利,每天睁眼就是看不清的数字,谁都受不了。
她还是穿着往日风格的衣服,简单的白T,黑色裙子和一双轻巧便利的平底鞋。头发扎起来,用暖黄色发夹夹起,从背影看去干净简洁。
大楼位于城市的市中心,高楼林立,氛围到位。走进楼里刷卡排队进入,等了几次电梯,终于挪了一下位置,在最外层寻到一个位置。
上班的生活是忙碌的,这种忙碌也可能会带来某种稳定性。电梯门打开,每个楼层的人下去一批又一批,楼层越来越高,空间也越来越大。直到终点,蔚蓝在空无一人的电梯里拿出面包再次啃了一口。
“小蓝,早啊!”同事看到她,积极打招呼。
江蔚蓝一边“嗯嗯嗯”一边招手,露出灿烂的笑容。
上班是痛苦的,而蔚蓝将这种深深的痛苦留给了自己,将微笑留给同事。
走到门外时,平时瘫坐在办公椅的三三两两的同事们都已经聚集在一起,非常慌忙地手舞足蹈,脸上露出不合时宜、心照不宣的笑容。看起来……大家都很忙碌。
凌雅端着咖啡路过,眼睛看到她亮了一下。努努嘴,示意蔚蓝看向办公室的方向。
江蔚蓝压低声音,走到她面前,捂住嘴巴轻声说道,“怎么了?”
难不成是公司倒闭了,马上就要裁员?但是小说里没有这一茬啊!!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打开,留出一条小缝,郁厉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蔚蓝,给我带两杯咖啡!”
“好的老板!”江蔚蓝即刻回应道。
门被关上之前,留出一条白色的完全不可能属于郁厉的裙子。
凌雅开心地抓着她的衣服,“吃瓜吃瓜!”激动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蔚蓝打开手机,看到对方已经联系过自己:“到单位了吗?”“帮我要两杯咖啡,和之前的一样。”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或许就是女主回国与郁厉见面的日子。而郁厉的习惯和常卿一模一样,从十几岁时就是这样,即使经历家庭破产、被迫停学又重新上学、和常卿分开,很多习惯也没有改变过。
端着咖啡敲门进去的时候,常卿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桌上的相册。粗粗略过,大概是和几个人有关的照片——很难想象不苟言笑的郁厉会在某天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配着伤感的BGM打开它,重回过去的记忆。
“老板,您和常小姐的咖啡。”她轻声说着,声音听起来温柔细腻。
常卿主动接过,笑眯眯地,好奇地打量她,扭过头问道,“阿厉,这位就是你的新助理吗?”
她看着蔚蓝,好像对她了解甚多。蔚蓝一怔,脚步停下也望向对方。
常卿的眼睛很漂亮,头发已经长长,看着有些毛躁,两只孔雀翎般的青色耳坠摇晃,像是油画中的生物突然拥有了生命力。蔚蓝与她一点都不相似——每个见过她们的人都能轻易分辨。
如果说原身的狡黠和女主的气质尚且算作沾边,现在的蔚蓝几乎与之没有重合的地方:她们一个热情一个温柔,一个眼中是好奇,另一个是冷寂。
“是啊,我和你说过的,小蓝,我的助理,很认真的女孩子。”郁厉少有地主动朝她笑了笑。
蔚蓝没忍住瞪大眼睛,不自禁说出了那句管家经常用的台词:“老板,你竟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她好好玩儿!”常卿的胳膊搭在对方身上,轻轻笑起来,笑声爽朗却不刻意,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对不起…”是我僭越了。蔚蓝默默想着,捂住自己的嘴无助地看着两人,“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老板,有事儿您随时吩咐我。”说完也没理会两个人,赶紧转过身往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