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宴会结束,导演组织自己团队到外面集合。蔚蓝戴了一顶棕灰色帽子,在严酌指挥下和女配坐在一起。正巧徐月行发来消息,问她新剧剧宣的番位怎么写。
“中间出了些差错,有人想排在你前面。”
如果以前沈蔚蓝一定会争一争,不过那位主演也略有耳闻——得罪不起。于是想了想回复,“他想在前边就换换。无所谓。”
抬起头时,发现一旁的孟思懿正用探究的眼神望着自己,倒也不知道对方看到多少,只看到徐月行极其迅速的回复道,“好,下次补偿你。”
蔚蓝觉得停在车库里的那辆车就已经是她最好的补偿。将手机收起来,怀里懒散捧着导演的奖杯,脊背有些累,便挨着椅背塌腰坐下。
孟思懿是等了缓了好一会儿才主动说话的。那时车刚停下,两人一前一后出去,蔚蓝拉着车门,将奖杯夹在胳膊里,感受着风吹动在脸上。
于外人看来,她的裙摆随着风摇曳,表情淡然而忧伤,黑色头发轻轻拂动,风也有几分偏爱。下一秒,她将门磕上,捂着嘴打了一个呵欠。
“蔚蓝,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孟思懿拿着她手里的奖杯,好奇摸了摸,眼中盯着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严酌不知何时走过来,见她这样失笑半天,轻轻拍着孟的肩膀鼓励道,“总有一天你也会拿到奖杯的。年轻人,好好努力。”
蔚蓝依然放缓脚步等对方。等导演走远了才侧着身子低下腰,“啧”了一声。
“别看了,不是金的。”
说完也转身离开。
留下孟思懿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呢喃消失在风中,只有周围的喧嚣与低语。
那天晚上大家吃的很开心,孟思懿不吃芹菜,沈蔚蓝不爱吃洋葱,剧组特意强调了忌口,单独为她俩留下几道菜;霍阳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感谢导演对他的信任和引导,喝多了口齿不清、眼睛发红。
蔚蓝用眼神和孟思懿说话:“演戏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演?”
孟思懿:“……姐姐你少说几句吧。”
几人应和着,都端起酒杯了喝了点。中途蔚蓝觉得身体不适,于是离场到卫生间洗脸。等清醒后,穿过走廊到后门的庭院透气。
不知何时孟思懿也在那边。她身上背着一个包包,蹲在地上看鱼儿游动。蔚蓝也蹲下身,捏着旁边的鱼食轻轻投进去,直到对方发现自己。
“沈——嗯?”
“怎么跑到这儿了?”蔚蓝微笑着问。
“里边太闷了,还有些吵。”这个时候的孟思懿还在最佳赏味期,有几分笨拙和坦诚,让人不得不亲近。又或许是她和霍阳不同,明白怎么接近一个人并且取得对方的信任。
沈蔚蓝只是一直笑,笑容有几分无奈。
“对啦蔚蓝姐,我给你带了一个礼物。”思懿拉开拉链,发出轻微滑动的声音,包里是一个盒子,外包装是某种电子设备。笨手笨脚地拆开,掏出一块电子运动手表。
“生日快乐。”
似是感受到她的震惊,对方开心地眨眨眼,样子十分自得,还有几分腼腆,“我听剧组的其他老师说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沈蔚蓝的生日在下个礼拜,不过母亲去世后,她很少过生日。接过表,将它戴在手腕上,看到上边标着牌子,“xiaotiancai”。“儿童运动手表?”
“……我太着急买错了!”孟思懿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蔚蓝点点头,“蛮好”。
手表重新启动,一个蓝色头发的女孩儿出现。大约三四秒钟,表盘露出一颗粉色的心。随着蔚蓝“感谢”的话音落地,心也跳动得越发激烈。在蔚蓝讶异的情绪中,两个大大的字显现:【开心】。
蔚蓝:……
她佯装无事发生,两人逆着人潮缓缓走回去,像两条孤独并行的,正回溯的鱼。一前一后回去,她主动推开门,大家将眼神放在两人身上,空气中混杂着烟与酒和汗水、蔫掉的香水味道。人们表情各异——又是一个五光十色,盛满欲望的世界。有人挑头,打趣着问起她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在一起。
她坐下喝了一口茶,摸着手腕上的电子表满脸茫然,“什么?我也不知道,刚和小懿在门口遇到的。”
孟思懿则长长舒了一口气,偏着脑袋,乖巧温柔地看着她。
这顿饭吃的很晚。
沈蔚蓝下周要进组,孟思懿的新剧后天开拍。一个在横城一个到北方,一南一北,下次见面大概又要半年以后。
司机狂踩油门和刹车,蔚蓝一直以为自己坐在摩天轮上。
“大哥以前肯定是开大摆锤的。”她忍着恶心,脸色有几分发白,一边哆嗦着唇一边仰起头。孟思懿像个小棉袄一样拍着她的胸口,试图缓解这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