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还记得台词,佯装镇定接着往下演,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真的还是演员在害羞。
导演喊咔,让武指又跟着过了两次流程,到霍阳身边告诉他怎么他调整表情。霍的毛病是想的太多演出来的太少,一旦遇到复杂场景多做些表情机会崩,但好在这场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到最后一次看向女主的时候,不仅脸颊和耳根微微泛红,眼中还带着不自知的缠绵。
孟思懿心里只有一个爽字了得,上个剧本她演的可是恶女!见她依然有不流畅的地方,沈蔚蓝抽空过去拍着她的肩,“你是出过国结过婚的成熟少妇,要拿出菜市场砍价的自信!”
这句话一下子点明了剧中不曾触及的主角内心强悍的另一层原因。
两人配合畅快,极快便拍完了。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严酌摸摸下巴,不知在想些什么。接着他看了眼手表,振臂高呼道,“okok,下班!”
天色未晚,孟思懿想着这样或许有些冒昧,却还是礼貌地摆摆手,探过身子问道,“沈老师,晚上赏光一起去压弯吗?”
她听演自己嬷嬷的那位前辈说过,沈蔚蓝很喜欢吃过饭在外面溜达。之前给对方带过咖啡和茶叶,都被拒绝了,这次便出于礼貌问问。没想到沈也探着脑袋,思考了两秒开口,“好啊!”
孟思懿既惊讶又有些无所适从。那人还像没什么知觉般,拍着导演的肩膀和他说下次不要叫自己,大言不惭说着“改剧本那是双倍价钱”。然后挥挥手,问她怎么不跟上。于是她赶紧笑着跑过去——应当是有几分甜美的,毕竟她刻意在镜子前练过,效果斐然。
至于剧中,演员还没给自己发挥的空间,今天可以算是第一次。
两人回酒店换好衣服,一人一个小电风扇,顺便买了两杯冰饮。八点多的晚上,周围依然热闹,依稀间觉得比平时凉爽了许多。
思懿很少和前辈这么亲近,两个人只错开半步,懒懒散散地走着,没有目的。
“老师,您是因为什么进的这个剧组啊?”她打量着对方,眼中有几分好奇。
沈蔚蓝停下脚步,真的想了想,认真说道,“钱啊,你不是吗?”
对方回望她,眼眸亮晶晶的,闪烁着严肃且温和的光芒。“我以为这是行业共识。”
演员自然有作为演员的追求和操守,但像楚洁那样不仅能做到爱惜羽毛、精进演技,还乐于指导他人,反抗强权从中脱身的人,其实凤毛麟角。大多数人总要付出些什么的。
沈老师好似想起了什么,像机关枪一般开口说着,“我之前那辆小白车被撞没了,现在出行都得坐地铁,当然剧组给配房车还是好的。”
她见过她的房车,也是小小的一辆,但对方并不在意。
“演完这部剧呢,我就可以着手换车了。”蔚蓝有些兴奋,不过很快脸沉下去,“换完车我还得接活儿,要不然钱不够花。”
孟思懿看她那瞬间低落的样子,都想问问沈老师究竟还剩多少钱了。可她不敢问。
凭借这几天的相处,她觉着,如果开口的话,对方说不准真的会告诉她。
“您之前出车祸了?人还好吧?”
“没事儿,留了点疤,站久了就腰疼腿疼,也可能是岁数到了。”
“老师一点都不像四十岁的。”话说完她有些后悔,这听起来好像没那么好听。
好在沈蔚蓝对这句话没什么反应,摆摆手,“对了你别叫我沈老师,听着犯怵,你随便换个什么叫也行。”
“蔚蓝老师?”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对方皱起眉头,看着有些犯难。
“蔚老师?”“蓝老师?”“沈沈?”“阿蓝?”要不……
“阿蔚?”
人潮涌动,那夜的星空很美。商店似霓虹,微风送着花香入梦。熟悉的名字和陌生的声音沿着记忆的通道回溯,看到的不过是茫然中夹杂的灰。
她看着那人猛地一怔,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晚上。不知过了多久,对方回过神来,咬了一口吸管,笑眯眯开口,“和我去买个拐杖吧,我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