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睡觉听到有人在楼道哭泣,第二天醒来,听说有人去世,是那位哭泣的女声的家属。
那几日周边如常,只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悲伤。沈蔚蓝觉得那像是消毒水的味道,第一次觉得刺鼻,后来就觉得正常——尤其是在医院这样的地方。可尽管鼻腔和大脑已经习惯了这股味道,每天闻到的时候依旧会想起那声抽泣,浓重的味道被稀释,人的痕迹留在了那个角落中。
住院五天后,沈蔚蓝终于可以出院了。临走前那个护士长打印了好几张照片要她签字,还说有一张是她最喜欢的剧照,要她写得好看点。签字笔是她胸前的那根蓝色中性笔,她签得很认真,对方很满意,还问自己是不是要求严格了些。
沈蔚蓝淡淡地说,“也没有很认真,主要是手抽筋了。”
那个女孩儿她没有去看过,只是希望对方可以过好自己的现实生活。住院费结清,还剩余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捐到了医院,要她们买笔。
沈蔚蓝身边还有个经纪人叫徐姐,合作了许多年,主要精力在目前带着的几位新人身上。虽知她落魄也还是联络着,听说她生病住院送了一捧花来;车伤得有些严重,应该要报废了,于是联系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处理,打算过段时间再去买一辆二手车。
为什么用“再”这个字呢,因为原本那一辆就是二手的。
回家那天艳阳高照,是个明媚的好日子。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衬衣,抱着那束花坐在车上,看到一张属于四十岁女人沧桑衰老,尚且算作保养得当的脸。
暖风熏的人昏昏欲睡,蔚蓝也果然如自己期待的那般睡着了,脑海里0932正在孜孜不倦地给她普及为何上一个世界女配好感度为何如此之高的原因。
她睡得睁不开眼,甚至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和轻微气息流动的声音。司机看了她一眼——这事儿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会不好意思,在四十以后可太稀松平常了。他想着,哪怕吃饭打嗝、坐在那儿放响屁都再正常不过。
蔚蓝只记住那一句“你做得其实没什么错”,其余的都自动跳动。系统急得直跳脚,奈何宿主睡得太过香甜,耳边只余回旋的断断续续的呼声。
0932不禁感慨道,宿主的心很小,小到和那些女配的心眼儿一样,锱铢必较、睚眦必报;宿主的心又很大,即使被攻略对象爱上,也只关心任务是否完成,毫不在意造成这场错位的原因。
离家的距离还有两公里的时候,经纪人的电话打来。未曾来得及设置铃声的本音清脆作响,谴责她作为攻略者的良心。蔚蓝眯着眼到处摸手机,从包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搬砖,猛地惊醒。一边感叹自己的中年生活一边点了接听。
“徐姐?”
“嗯,出院了?送你的花满意不?”
“嗯,好看。”她睁开眼,揉揉有些落枕的脑袋,率先发问,“最近有什么适合我的活儿吗?”
“哎呦喂,转性了!突然想要演戏了!你是不是脑袋撞坏了?”
“没撞到脑袋。”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把车撞坏了,我想再换一辆。”
“……倒是有正好一个,不过是捡漏的,演太后,还是权倾朝野的那种,你演不演?”
沈蔚蓝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她是现代戏出名,当时演的正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青涩清纯,虽本不是这样的人,但那青春的印记依旧令人流连。
“里边有没有大美人,太后是不是可以有很多美人。”
她如此尊贵,且不需要面首,有美人就好了。
徐姐“啧”了一声,“反正我把剧本发给你了哈,自己先看看,尽早定,过时不候。”
说完也没等她说话,径直挂断了电话。
经纪人很忙,只是偶尔带她。再过半年,两人的合约就要到期了。
系统以为她有了新计划,沈蔚蓝看着远处熟悉的楼层,收起手机松开安全带,喃喃道,“合约结束前我得先把车买上。”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