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露听到声音猛地抖动肩膀。她头发散乱,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摸着大腿。蔚蓝的那一脚满是戾气,只能龇着牙受着,断断续续地,不难听出是在咒骂。
“高一点,我听不到——”
懒懒的声音,蔚蓝伸出手,对方吓得想要躲开。她的手指修长,一把抓住女生的头发,仿佛下一刻就要拽着人拖行。
“继续骂,让我听听是什么?”蔚蓝轻轻一动,对方的脑袋向后仰去,她全身没有依靠,就这样被孤立在中心。
周围的人都大气不敢出,纷纷低着头,期待这一幕早日过去。
“经常骂我是变态对吧?”蔚蓝微微一笑,看着对方不自觉将脸偏到一侧,又因为疼痛发出轻呼。她的另一只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拇指用力按住。
陆露的眼泪顿时流出来。
“虽然你和你对象两模两样,但是确实都蛮让人讨厌的。”她缓缓说着,嫌烦地看着她的脸。
“学姐!我们不要冲动!!”身旁突然有人走过来,惊慌失策地说道,“宿管很快就过来了,相信我们能处理好的……”
蔚蓝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定定盯着对方。有那么一瞬,宁薇觉得自己要被许蔚蓝掐死。
“去拿东西,这几天不要留在宿舍。”蔚蓝倏然松开手,转过身对方如星说道。
方如星恍如大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拉着对方。她讪讪放下胳膊,向后退了两步,随着步伐的调整,身体也整个靠在门上,发出一声轻响。
蔚蓝看着她,脸上好似没什么表情,但方如星在宁薇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慌。
好在蔚蓝只是催促她拿书包,等宿管过来的时候,蔚蓝打了个电话,径直带着她离开。
争执发生的极快,可能只是一瞬间。方如星靠在椅背上,才发现后背上都是冷汗,甚至裤子都是潮湿的。
蔚蓝把水递给她,她大口大口喝下去。
“是因为这个女生所以才学抽烟的吗?”
蔚蓝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对方的情绪,只有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才没忍不住看了一下后视镜。
方如星张嘴,明显想说些什么,但只是无力地叹了口气,神色有几分疲惫和说不清的愤怒。
“我没有想学抽烟,只是她递给我,我就放衣服里了。”言语里甚至有几分不自觉的委屈。
蔚蓝愣了一下,将目光转移到远处,没有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方如星放缓了呼吸,胸口起起伏伏,变得愈发沉稳,气息悠长,隐约有几句嘟囔。蔚蓝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开着车游逛,从热闹的街道到偏远的郊区,空气清新带着几分寒意,太阳逐渐落下,在山林中晕出暖黄色的光晕。
她始终没有停下,胳膊有一丝酸痛,背部也开始出现僵硬。与其说是开车带来的,倒不如说是药物的副作用。
车里的歌曲低沉萎靡,好似梦境之外遥远的吟唱。方如星时而颤动两下,脑袋翻来倒去,可能以为自己回到了床上。蔚蓝想着如果对方发现这一切都是被自己助推的,不知她是感恩多些,还是怨恨多些。
好在天色即将完全暗下的时候,一通电话吵醒了两人。蔚蓝收回思绪,接通电话,是诊室的医生打来的,询问自己是否要继续进行治疗。
蔚蓝沉默了片刻,依旧回答,“当然”。一如多年前那样。
但她如今这样,只是不想祝衍棠和妹妹对自己担心。
方如星也醒来了,盯着眼前暗沉沉的画面发呆。大概两三分钟后,她直起身子双手拉紧安全带,说话还含糊不清,“阿、阿蔚,这是哪儿?”
“荒郊野外。”蔚蓝的声音淡淡的,已然看不出是下午那个情绪有些失控的人,“打算把你扔掉。”
方如星“呵”了一声,对此表示无奈。
蔚蓝换了方向,告诉她一个地址,要她点些外卖,再买一套睡衣,将忌口也一并说明。“这几天去我家里住吧,等你找到新住处再搬回去。”
方如星大概是对她有几分了解的,认真听了以后就打开手机一一执行。想想也是,毕竟是可以和女主相处半年就得到对方信任的聪明姑娘。
方如星低头沉思,不知过了多久,斩钉截铁地说,“我打算到外面住,换个新房子。”
她有些烦躁地挠挠头,没忍住抱怨起来,又因为身体发痛一边扭得像条蛆一边嘀嘀咕咕,“我真的对那个男的没兴趣啊,好烦好烦,本来住学校里很方便的,做作业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