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心理医生也是祝衍棠一手推荐的，直到上大学后学业实在太忙，她只能抽空催着蔚蓝去复诊。

游戏打到尾声，方如星这边也差不多结束。蔚蓝手指飞舞，听到对方说去冲个澡，无意识地点头。

正打得愉快之际，忽然听到头顶突然有道熟悉的声音不停说话，“蔚蓝？？”

许蔚蓝抬头，眼前出现了一张有些陌生的脸。是很久以前认识的孔峤，对方已经剪了短发，头发毛躁，脸上那片雀斑依旧。她也穿着便装，看起来是刚游完泳要离开。

“哎——好久不见——对了，听说你又交了新朋友？”

对方扭捏着身体，满眼羡慕地说着，如同一年前那样熟络。

蔚蓝闭上眼，揉揉眉心。她对温度和气味并不算敏感，却很讨厌聒噪的声音——比如眼前这位。

大概是她的冷漠激怒了对方，那女孩儿换了另一副姿态，叹了口气，满是委屈，“阿蔚，我是真心关心你的！就算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也不要对我这么冷漠好吗！”

蔚蓝交的朋友实在太多，每个人都对她有所诉求。她很少拒绝，而且乐此不疲，但孔峤——她不耐烦地放下手机，整个人直接倚在椅背上，右手掌心向前示意对方，“你是说，你这样的小偷是我的朋友？”

孔峤楞了一下，却也还是挺直身体，摸了摸鼻子，“阿蔚你不要乱说，之前你对我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因为我也……”

“哦，好的。”她摊摊手打断对方，指着她脖子上那条再熟悉不过的银色项链，“你戴着我买的项链，说我正在我污蔑你，这可太遗憾了。需要我拿出监控一起回顾下吗？”

说完这里她已经有些乏累，慢悠悠揉着太阳穴。游泳馆潮湿，此时又有聒噪的小孩儿和眼前的女生吵嚷，周围再次聚集了一些人过来，都是看热闹的。

“不是的，我没有拿那些东西！”

“我家里是没有监控，但家门口有。”她怒极反笑，用充满温情的眼神望着她，身体前倾了几度，语气不无怜悯，“怎么走路总是不看路呢？”

“姓许的，不要仗着家里有钱就血口喷人，这是公共场合！”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

蔚蓝看她一眼，露出温柔的微笑，“那你把这条项链赔给我。”

她知道孔峤有收集癖，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偷走她那些值些小钱的项链、戒指。蔚蓝通常不会和她要回，但这条项链不一样，是对方趁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偷走的。不值钱，视频流传出去也足够她社死了。孔峤闻言果然已经害怕得发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她没有欺负我。”

蔚蓝的眼神已然完全冰冷，她站起来，露出思考的表情，一边玩弄手指一边平静地问着，“既然没有欺负你，是不是要道歉。”

“对、对不起！”孔峤弯下腰，尽可能用卑微的姿态挽救局面。虽然不知道许蔚蓝哪里来的监控，但对方一向说到做到。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

“没诚意。”

方如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衣服跑出来，等走到前排看到许蔚蓝的时候，只见到一个短发女生弯着腰耸动肩膀，不停说着道歉。

“阿蔚，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呢？”

蔚蓝走上前，用食指戳着她的肩膀，本该是盛气凌人的景象，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

她想说些什么，蔚蓝好似也注意到这里，扭过头看她，露出友善的微笑。那笑容有几分期待，看得方如星头顶发毛。

“要不然你去泳池里给我道歉吧，一分钟，说够五十遍。”

蔚蓝双手插兜，看着眼前的女孩儿，眼神逼迫她一点点走进泳池，打开手机开始计时。

有些空荡的水池，只有她不停说着道歉，像以前那样，她把脑袋沉到水中，又再次浮出水面，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蔚蓝冷冷地说道，“达标。”

孔峤湿漉漉走出来，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脸颊和胸前。速干短裤和半袖已经湿透，那枚项链此时也完全·露在两人眼前。

不知有谁突然发现她的裤子上一滩红色血液，“天哪，她好像来月经了！好惨！”

蔚蓝的眼神落在她因为发冷而坍缩的肩膀上。她走过去，用遗憾的语气说道，“你知道的，如果你说你不舒服，我不会强迫你下水。”

孔峤没忍住抬眼看她。此时的蔚蓝与刚才冷漠又严苛的模样截然不同。她眉眼柔和，唇色也恢复了淡淡的红，只有微微颦起的眉让她知道这人有几分不忍。

孔峤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对方已经离开了，她看到她眼里刹那间的疲惫和麻木，恍然刚发生的这一切都不过一场无聊的闹剧，她突然分不清之前的惩罚究竟是自己扮演着屈从的角色，还是只有许蔚蓝在清醒地满足着她那可悲的表演欲。

角落里一个女孩儿推开周围人走向她，拎起偌大的包跟在旁边——如一年前她们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