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守在厨灶边上,就是不肯让婆婆靠近,没办法熬药只能交给方可可来。
好在婆婆还可以在边上指挥,最后也算是有惊无险的成功了。
喝了药又扎了针,当天晚上牧场主的腹泻就止住了。
接着是热邪的问题,大夫们带来的药材里头缺了两味药,就这么熬药效会大打折扣。
乌兰婆婆倒是知道几味治牲畜的草药,这个季节就有,但不确定它们和方子里的主药是否相冲。
好在最危险的时期已经度过了,牧场主已经醒来,能吃的下饭了,剩下的药方子可以慢慢研究。
对于乌兰婆婆和牧场之间的冲突,两位大夫也听了一耳朵,“乌大夫,这回咱们是不是不应该喊你来啊,让你遭罪了。”
“你在草原待着会有危险吗?要不咱们配完方子就走吧,反正这牧场主也醒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养着。”
乌兰拒绝了,“没事,他们不会怎么样的。”
“可可还要去参加个集会,我准备和他参加完集会再走。”
方可可:“婆婆,要是这有什么危险,还去参加什么集会啊。”
“东西想想办法总能买到的,小命要紧。”
乌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的想法,于是她晚上拉着方可可去看了草原上的星空。
从边城看夜空,也能看到星星,但只有从院子看去的那小小一片。
草原上不一样,草原上的星空非常的宽阔,就像它的草地一样,一眼望不到边际。
“我从小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是草,第二个看见的便是这天,一看就是几十年。”
“它太美了,春天的时候,我坐在山上往下望去,大风吹过,草像浪一样翻涌。夏天天热,很多时候都是晚上放羊,一抬头就是这样耀眼的星星。”
“秋天羊群都长肥了,散在草场四处吃草的时候就像是一朵朵云朵。冬天一切都被白雪覆盖,目之所及之处一切都是白的。”
“我就这样在这片草地上过了一年又一年,有时候我会恨这片草地,恨它养活了那么多人养活了那么多动物,养出了这么多纷争。”
“做奴隶的时候是苦的,但又不够苦,以至于我现在想起你们抓到瞎老鼠炖汤的那一幕,竟还有些开心。”
“这片草原在我身上烙下的烙印,太重太深了,哪怕我和你们一起到了边城,我还在怀念着这个地方。”
她的爹娘和族人都生长于这片草原,也埋葬在草原之下,她应该也会和她的爹娘一样,埋葬在草原之下。
乌兰婆婆不知道这份情感是恨还是爱,抑或只是简单的习惯了。
在边城生活的时候,她偶尔也会想起在草原的日子。
所以这回回到草原上,她并不想这么早的就离开。
方可可:“婆婆,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乌兰:“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是以救牧场主的身份而来的,他们最多在言语和行为上轻视我。”
事实也证明乌兰婆婆说的没错,之后牧场主的身体逐渐恢复好了,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
为了表示感谢,除了诊金以外,牧场主每天都宰了一头羊,换着花样的烧给大夫们吃。
只有婆婆,每天能分到的只有一个饼子。
不过他们关上帐篷帘子,谁也看不见的里面,实际上还是四个人分着吃了羊肉。
诊治完牧场主,大夫们还有点想了解一下草原上特有的草药,以及不同族群的人体质是不是也不一样,所以没有立马离开。
留下来一边帮牧场主调养身体,一边做研究。
这次濒死的经历让牧场主意识到一个靠谱的大夫有多重要,因此对于几位大夫他都是拉拢的态度,能满足的要求都尽量满足。
方可可也趁机问了他之前就想知道的问题,“如果我想在草原上养羊,要怎么做?”
牧场主脱口而出:“娶个牧场主的女儿。”
“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别的办法?”牧场主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可可,“要么接手现成的牧场,要么参加明年的摔跤比赛拿第一。”
“摔跤比赛想拿第一可不容易,参加的人都是个顶个的厉害,就我这身板去参加算个子小的了。”
牧场主大病一场,刚刚好一些,人还是有些消瘦的,但他站起来比也比边城的许多人看起来要高以及壮。
“方大夫,要是你家里人有这个想法,还是趁早放弃吧,在草原上养羊没那么容易的。”
被这么劝说,方可可没有再接着打听了,转而问起了集会的事,“那今年的集会大人还参加吗?”
牧场主:“那当然要去了,要去选种公,要去卖羊肉,还要去祭拜土地,晚上的篝火晚会还要相看人家,这可是难得的大事,我肯定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