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郎君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要不我把这玉佩当了,换些钱吧。”
“可不能啊少爷,这玉佩可是夫人特地去寺庙请大师开过光的。”小厮赶紧看着少爷,情急之下还真给他想出了个办法,“听说夫人有门亲戚在隔壁威城,要不咱们上门去拜访一下?”
说好听点叫上门拜访,实际上就是去借钱去了。
方可可不知道有人为了找他定制人偶,正在想办法上门借钱。
他正在和乌兰讨论做人偶有没有什么忌讳的地方。
乌兰:“活人可不能做成人偶。”
“婆婆放心,我特意问过的,那位郎君的祖父早早去世了,他想为他祖母定制一个人偶,缓解他祖母对祖父的怀念与哀悼。”
塔塞凑了过来问:“可可,你能做的很像吗?”
方可可:“样子都不难,主要是要上色,这块我没什么把握,涂的不好就不像了。”
塔塞:“我之前卖奶酪有个熟客姓杜,他家小孩吃了我们家的奶酪越来越壮实了,后来他没事就带着小孩来我这买奶酪吃。”
“有一回他说起了一件事,他有个亲戚,生了几个小孩都没能活下来,之后脑子就不太好了,吃了几回药都不见好。”
“不发病的时候到也还好,一见到别人家的小孩就不行了,非要冲过去抢回来,有一回还伤着别人家孩子了,闹到后来村里人都在说要是他家亲戚再发病,就要把她赶出村子了。”
“我是想着你要是能做的像,是不是能做一个假娃娃?他家亲戚如果有个自己的娃娃,应该就不会再抢别人家的小孩了吧?”
塔塞是想着这样能帮方可可多一条卖玩偶的路子。
方可可想了下:“还不知道人家那什么想法,我们自己在这说了也没用。”
塔塞一听就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只要杜郎君那边愿意就行了,“那我去问问杜郎君,有准信了再和你说。”
杜郎君那边一听就同意了。
那个亲戚是杜郎君的堂姐,堂姐夫和他两个人在知道以后第二天就找上了方可可。
堂姐夫是乡下种地的,皮肤黝黑,看上去比杜郎君苍老不少,进了屋子以后一直拘谨的搓着手。
杜郎君和方可可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没出声,在默默的听着。
在说到这个羊毡娃娃的时候,他才说了第一句话:“方老板,这个娃娃真的能做的很像吗?”
“贵不贵呀?”
方可可:“如果是做刚出生的小娃娃,应该就小臂到手这么长,三十文就够了。”
堂姐夫松了口气,“真是太谢谢你了。”
为了能做的更像一些,方可可问起了娃娃的长相,大致要捏成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
堂姐夫一时竟有些想不起来了,他失去的那几个孩子长成什么模样来着?
因为太痛苦了,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回避这段记忆。
杜郎君看到堂姐夫这样,替他回答道:“我堂姐是圆脸,笑起来有个小梨涡,眼睛可能是像堂姐夫……”
“不,不像我,像你姐,眼睛又大又亮,眉毛笑起来弯弯的。”
随着话匣子的打开,堂姐夫也渐渐的回忆起了许多事情,妻子生下第一个小孩时,高兴的抱着他,他们给第一个孩子取名叫狗儿。
原本是希望他能像小狗一样皮实。
早知道就该给他取个好听点的名字的。
原来他一直都不曾忘记。
方可可完成的很快,因为堂姐夫不要上色了,他怕太像了,他会真的以为狗儿回来了。
抱着这个假娃娃回家时,堂姐夫有些迟疑,看着推开的门,一直没敢走进去。
屋内,秀秀听到动静走了出来,没犯病的时候她还是认得出人的,看到堂姐夫站在门口有些奇怪,“相公,怎么到了家门口不进来?”
堂姐夫想了想,还是把假娃娃递了过去,“秀秀,你看。”
秀秀看着递过来的娃娃,这眉眼怎么看着如此熟悉。
啊!是她的狗儿啊。
她笑了,“相公,你怎么把狗儿带出门了,我说怎么睡个觉起来他就不见了呢。”
“狗儿还小呢,不能吹风,等他大点你再带他出去吧。”
“行吗?”
堂姐夫把她散下来的头发梳到脑后,“好,以后狗儿就在家里陪着你。”
“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秀秀觉得她相公今日真奇怪,“我当然会好好的了,相公也会好好的,我们还要一起把狗儿好好的养大。”
“好。”
过了许多日之后,杜郎君告诉方可可,他堂姐的病已经好多了,有了那个娃娃之后,她再没有对其他小孩犯过病了,人看着也清醒了一些,想起来一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