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也没烧?”
塔塞只能把昨天遇上管事,管事要求他们摘荠菜的事告诉婆婆。
婆婆听完以后,看了一眼塔塞,“既然我们晚上没烧,那就把这把荠菜给管事送过去吧。”
“行吗,塔塞?”
被婆婆看着的塔塞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嘴巴抿的紧紧的,表达他轻微的抗拒。
看到他不乐意,方可可接过话茬:“婆婆,我去送吧,正好晚上吃多了,走走消消食。”
管事的帐篷亮着灯,还挺好找的
就是这帘子放下来了,一般屋里头有人的时候,帘子都是掀上去的,放下来就说明屋里头没人或者是主人家休息了不见客。
可是缝隙处漏出来的光又表明里面有人而且还没休息,方可可想着不行就喊一声管事,有人应声他就进去,没人应声他就带着荠菜回去了。
结果帐篷里先传来了更响的声音,还隐约地提到了婆婆的名字,还有什么“杀啊打死”之类的话。
这下他的脚就像是生根了一样,走不动了,耳朵靠近了帐篷,想听的更仔细一些。
结果越听越不对劲,偏偏到了关键的地方里头的声音又小了,后面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不能再听下去了。
天已经很晚了,方可可已经过来了很久,要是再不回去估计塔塞他们就要担心了,他该回去了。
在把荠菜交给婆婆的时候,他随便编了个理由:“我去的时候管事不在帐篷里,叫了好几声没人应,我就回来了。”
婆婆看着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是吗,那还真是不凑巧。”
她没有戳穿可可的谎言,只是说:“塔塞好像有点不开心,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好。”想到刚刚听到的事情,方可可有点不敢再和婆婆说下去了。
他心头揣着事,去找了塔塞,结果看到他闷闷不乐的在铲垫料。
羊棚里要定期清扫,一般就是拿个铲子把垫料连着脏东西一块铲走,然后再铺上干净的垫料。
方可可干脆抱着新的垫料跟在他边上,塔塞一边铲,他一边铺,“婆婆和你说什么了?你这么不开心? ”
塔塞:“婆婆说我们归管事管,又斗不过他,在这种小事上恶心他,只会让他记着仇想办法回来折腾我们,最后遭殃的还是自己。”
“可是拉图和婆婆之间的过节他又不是不知道,还安排到婆婆身边跟着婆婆学本事,那不就是故意膈应婆婆吗。”
“我就是看他这样生气,但他是管事,我们天生矮他一头。我没别的办法了,只有在小事上恶心他了呀。”
“我每次看到他都用种他是全天下最讨厌的人,但是别人没有发现的感觉,好气啊。”
他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转头发现问他的方可可却在盯着他出神。
“可可,可可?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的呀?”
方可可回神,看着他认真的说,“听到了,我现在也觉得管事是全天下最讨厌的人了,我要和你一起讨厌他。”
得到了朋友认可的塔塞没有了刚刚的闷闷不乐,开始拉着和他同一战线的可可一起骂管事。
不知道怎么的,方可可这回骂的特别投入。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方可可都没能把他听到的那些话说出口。
看着睡他边上的塔塞和婆婆,他想张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讲起。算了,等他搞明白了再说吧,省的他们白担心了。
————
小羊羔最近已经脱离了刚出生时的危险期了,这个时候他们要干一件事,拿小刀在羊耳朵上做记号。
塔塞说有时候羊跑丢了,或者是被别人偷了,就要靠标记来确认。
而且后面转场可能会遇上其他的牧场主,大家养的都是同一个品种的羊,放牧的时候要是混到一块了,就只能靠耳朵上的标记来判断是谁家的。
有些牧场主坏得很,别人家的羊跑错了地方,主人找上门他也不承认的。
所以这标记一定要做的显眼,又不容易被抹除。
阿托木家养的羊都是在小羊脱离危险期以后就开始做标记,在耳朵上用烧红的匕首刻个大大的×。
方可可头一回上手,两只手都不知道是该抓羊羔的头还是该抓羊羔的脚。
塔塞帮着他一起按住羊羔,手把手的教他该抓哪,怎么抓。
不过方可可还是小瞧了羊羔挣扎的力气,交接的时候手一下没抓住就给小羊挣脱掉了。
还好塔塞眼疾手快又给抓了回来:“还好今天是是抓小羊了,等到过些时候抓大羊,你要还是这样抓不牢,小心大羊的蹄子踹断你的骨头。”
“抓羊不能硬抓,你动作要轻,手要快,就像这样。”
他走到一只小羊身边,两只手抓住小羊一翻,羊靠着他的腿,乖乖的肚子朝上,一点也不像在方可可手上那么挣扎。
在小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另一只手松开拿起小刀在耳朵上快速的划过,很快标记就做好了。
标记做完再摸点草木灰,止血又防止感染。
被松开的小羊站了起来,甩了甩耳朵,刺痛的感觉消失的很快,它甩完就察觉不到了。
母羊也过来闻了闻小羊崽,身上的气味没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不过它还是咩咩了两声,带着羊崽远离了塔塞身边。
“这样翻,它们一下子挣脱不开,你划记号的手再快些,它们起身就感觉不到痛了,感觉不到不舒服就不会太挣扎了。”
“对了,下手也不能太轻,要是长大了标记看不出来了,就得重新刻一回了。”
“趁着现在抓的是小羊崽,你多练练,练熟了,等到给大羊剪毛的时候就不容易被羊踢了。”
然后方可可就在塔塞的注视下,一连翻了好几只小羊崽,终于做到了翻的又快又好,在羊崽还没察觉到不舒服之前就把标记做好了。
小羊羔虽可爱,翻多了也累人。
翻到后边他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就算是被塔塞嘲笑体力不行,他也起不来了。
“塔塞,之后还会有这么累的活嘛?”
塔塞想了想:“断尾、剪毛……不过要说最累的应该是转场吧。”
“没事,还早着呢,有时间给你休息的。”
方可可看着塔塞的脸说:“你知道吗?有一句老话叫你越不希望发生的事,越有可能会发生。”
“啥意思?”
婆婆正好在他们说到这的时候走进来,“今年转场的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三天后,咱们要收拾起来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这下好了,彻底没时间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