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简单说来是什么意思呢?”
凌昭昭听得云里雾里。
“霜月的意思是不是,王妃是因为中了蛊,才会痴迷王爷?”流萤在旁插口道。
霜月想了想,“嗯,可以这么说。”
“那只要把蛊解除,王妃就不会迷恋上王爷了?”流萤直耿道。
“嗯,是不会再迷恋上任何人了。”霜月点头。
尔后,两婢同时望向自己主子。
凌昭昭想了一会,毅然道:“好,吾把蛊解了。”
“先前老爷和夫人担心把蛊虫挖出来会损了王妃心脉,所以特命奴婢到苗疆跑一趟,找的娄老先生想办法,如今办法是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不管付出什么,吾都愿意。”
霜月犹豫了一下,道:“娄老先生说,要先经过九九八十一道汤药去泡,将身体泡到极致的时候,将蛊虫逼出来,然后用药毒杀。”
“不过...还是会有危险,如果王妃熬不住那八十一道汤药,可能...”
“还是会死,对吗?”
霜月点头,“娄老先生说这需要相当强的意志力,需要本人非常非常想要摆脱,不能有哪怕一丝动摇,才有可能成功。”
“先前奴婢看王妃对王爷还有情,不是很确定王妃十分真能做到,所以不敢当场答应娄老先生,可奴婢方才见王妃...痛不欲生的样子,奴婢觉得...与其那样,那还不如...还不如...”
霜月那样冷静镇定一个人,想到刚才看见地上躺着的主子,话说到一半,也没忍住哽声。
凌昭昭用力挠住了左边胸口的位置,因为太用力,指甲几乎掐进衣服里,抠进皮肉里,渗出了血。
虽然如今心脏还在剧痛,但她现在的脸色比起先前的惨白已经多了几分血色,像雪地里终于开出一点红梅,带着近乎惨烈的生机。
“吾要试。”她道。
“即便要死掉...”她一字一顿道,“吾也要摆脱被它(他)操控...”
隔了一段时日没见王妃,霜月突然觉得,王妃变得跟之前又很不一样了。
这样的她,让她联想到天上被丝线牵扯的纸鸢,看似一动一静一颦一笑都受人牵扯摆布,满心满眼皆系一人,但久在空中飞,有一天,她像突然被注入了一丝风的魂魄,开始想自己挣断那根缠绕半生的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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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邯那边如今在忙得焦头烂额,因为叶姝桐先前已经调理得差不多,可以回想起许多,差一点就能想起来他母妃,淑妃的埋葬之地。
现在葬在淑妃陵的只是淑妃的衣冠,当年羌国和羯国里应外合,羯国在西面打,转眼东边的羌国便直入京城,掳走了当时许多贵族大臣的女眷,包括淑妃和当时的准大皇子妃叶姝桐。
当时谢衍邯随先帝在西面打羯国,来不及回京救人,后来收到消息后,他父皇,也就是先帝让他先回京救人,他则继续与敌血拼,他赶到京城后,得知淑妃和准皇子妃叶姝桐为了解救其他女眷,用自己换取其他人的解救。
等他带兵出城追的时候,只在途中救回被扔在半道的叶姝桐,淑妃已经不知所踪了。
后来先帝在西面战殁殉国的消息传来,没多久羌国也传来拿淑妃祭旗了,淑妃祭旗的地方就是当初关困叶姝桐和淑妃的地方。
这些年来谢衍邯一直想找回淑妃遗骨,但那件事之后,叶姝桐受了刺激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把叶姝桐接来琊州之后,一直让其好生调养,本来调养差不多,已经可以回忆起那一年发生的一些零星的事了,大夫说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可这回被山匪那么一吓,估计先前恢复好的也要变回原状了。
带叶姝桐去看大夫的时候,他的心一直很焦灼,但这时候想的已经不是叶姝桐能不能恢复记忆的事了,他此时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的都是凌昭昭被他甩开时,眼里的失望和心寒。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心底的失落挥之不去。
这时候鹏疆过来复命了,看见鹏疆,谢衍邯立刻道:“王妃怎样了?”
“回禀王爷,王妃手肘似乎受了伤,属下本想带王妃去医馆医治,但到了医馆王妃转身就走,属下叫不住她。”
“不过流萤姑娘来了,把王妃带回去了,后来霜月姑娘派人去找了大夫。”
“受伤?何时受的伤?”谢衍邯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很快他就回想起自己将她甩出去那会,似乎把她甩到粗粝的树干上了,应是那会儿伤到的。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如今记忆一经碰触,许多当时的一些小细节就像被蓄意储起的一些潮水,猝不及防地就漫过了心底,心头愈发胀大、清晰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地、下意识就拄起拐杖往外走。
鹏疆喊住他:“王爷!王爷要去哪里?”
“你帮吾看着桐桐,吾先回王妃那一趟。”谢衍邯道。
“王爷!叶姑娘这边你不能离开啊,如今正是最关键的关头!”
鹏疆挡到他面前,劝阻道。
“启禀王爷,大夫让你赶紧去看看叶姑娘!”这时另外一个在里头的随从冲出来道。
谢衍邯咬了咬牙,心想,只能再忍忍,凌氏会等他的,一定会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