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他剑眉轻蹙,带点严肃又带点半命令的口吻对她道:“你教吾做。”
昭昭一愣。
“王爷为何...”她的心脏某处有些想蓬松出土的感觉。
谢衍邯垂眸,“吾很快就要立侧妃了,吾对你是责任,是承诺,可对她却不一样。吾给不了她子嗣,只能在旁的事情上多花心思,吾打算...帮她绣盖头,就先练手一下。”
听了这话的凌昭昭,眸色一沉,挤出笑,“原来是这样啊...”
“你教吾。”
“好...”
凌昭昭依照他的意思,手把手抓着他的手,教他如何起针,如何落针,如何平缝,如何勾线,她本来也比较笨拙,还几次操作不当,针便尽往谢衍邯手边扎去。
如今谢衍邯也终于知道她为何会一手的伤。
“以后你做针黹前可以先戴上一枚玉扳指,落针在这些较厚的地方,便可以借以用力。”
他说着,便掏出怀里一暖玉枚扳指,戴在她手指。
凌昭昭吓了一跳,慌忙拒绝道:“不,这不是和那枚暖玉平安扣是一起的,王爷你...不是不让别人碰的吗?”
她记得那会她去书房给他送参汤的时候,恰好看见他这暖玉平安扣和玉扳指放在一个相当漂亮的紫檀木盒里,她被盒子上的花纹吸引住,想凑近看,结果见他脸色大变,立马“啪”一声将盒子阖上。
谢衍邯垂着眼的长睫倏地一颤,手指微顿,“吾什么时候不让人碰了?”
他眉峰微蹙,竭力回想,忽地想起某个浮躁闷热的夏夜,那天是他和凌氏的第一个夜晚。完事以后,他执意拄拐离开,顺着游廊过院,绕到了偏院,然后又折回前院,开门的时候,不知撞到什么发出声音,但他一言不发,没事人一样推开门。
进书房后,他忘了点灯,独自沉默地坐在书案前。
不知坐了多久,听见敲门声,是凌氏,他随手抄起案上一本书,专注地看了起来。
昭昭进屋后磕到什么“啊”了一声,然后叫人点灯,灯点亮后,忽地就看见谢衍邯手持一卷书籍坐在那里,书还拿反了。
“殿下这么暗也能看书吗?”
谢衍邯只冷淡地“嗯”了声回她。
她端着汤走到书案前,似乎看见什么似的,饶有兴致地“咦”了声。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结果看见了方才二人欢好时,他顺手拽掉的她的发带,被他带了出来,系在了盒子里躺着的那块玉上。
他“砰”的一声就把盒子盖上,面色微沉道:“凌氏,你回去吧,汤放下便好。”
......
忆起了这些记忆,谢衍邯赶紧道:“没说不让碰,这是吾母妃留下的,本来就一件留给吾,一件要给吾的王妃的,本来平安扣玉佩是给吾的王妃的,但现在看来王妃更需要这暖玉扳指。”
他把扳指再次戴在了她指头上,“不许再拒绝了。”
凌昭昭敛下眉眼,掩去眼底的黯然。
上回看见叶姝桐戴的平安玉扣便是这枚。
嗯,也是...平安扣玉佩是留给心上人的,所以,只能把玉扳指给她了。
她知道再推拒,他还是会硬塞过来,所以她没有拒绝,而是默默收下,想着以后和离了再还回来就好。
谢衍邯在她憨拙的指导下,终于完成了一件像模像样的小衣。
可凌昭昭在他完成了这件小衣后,已经彻底没了兴致,也没了欲望。
“王爷,臣妾...困了,可以先行歇息了吗?”
谢衍邯以为她确实是困了,毕竟昨夜他们睡得晚,连日来她为了做这些东西,本来睡得就少。
他以为自己做的事情终于奏效,她开始知道困了去休息了,相当欣慰。
“好,去睡吧。”
见凌昭昭进了屋,明王看着自己手边的针黹,正想收起来,身后的刘嬷嬷把金线和红绸都端过来了。
明王莫名。
刘嬷嬷回道:“王爷方才不是说,要给侧妃绣盖头吗?奴婢刚才见王爷跟王妃学得挺好,眼瞅着比王妃做的都要好了。”
谢衍邯敛眸,想想自己刚才的话。
是啊,对王妃的责任是重要,但桐桐才是自己心里的人,既然这辈子都不能和她有夫妻之实了,那在别的地方都该付出些...
于是,他硬着头皮接过刘嬷嬷手里的东西。
凌昭昭在窗缝默默看着,悄无声息地关上窗。
谢衍邯刚才在昭昭的指导下明明进步飞快,一下就把小衣裳做得针脚整齐,又快又好。
凌昭昭因为听说他是要绣盖头,还特意指导了他一些刺绣的关窍,虽说绣龙绣凤可能还是困难,但今晚绣个镶边应该不成问题。
但这会儿,他绣了没两下,突感手笨拙起来。
然后,他忽然想起白天时,他顺道问了赵院判,王妃先前被诊出的疑似中毒的怪脉。
赵院判后来回屋翻医籍翻了许久,还是辨别不出,最后只能给明王写了一张方子,让王爷找人去将方中每一味药找齐,掺在食物中让王妃服下,观察她的反应记录下来给他,他再作调整,看能不能把她脉中的那股奇怪的东西镇压住。
明王便扔下手里的刺绣,去命人找。
吩咐完返回屋中,推了推门没推开,方知王妃进屋时竟忘记了,习惯性将门闩反锁了。
无法入屋,于是,他干脆出门亲自去找方中药材。
刚才刘嬷嬷想着王爷绣盖头辛苦,去伙房给王爷张罗夜宵,等她把夜宵端上来,人已经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