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爷回来了,王爷牵着一条浑身雪色的蕃獒回来,现在正在院子里钉犬屋呢!”
屋外丫鬟沉香大声禀道。
“雪色...蕃獒?”
凌昭昭幽黯的眸子突然闯进一丝亮光,人就撑在榻边探出半边身子去,险些摔下床。
说到这雪色的蕃獒犬,凌昭昭第一次随父兄上京城的时候,也有外域商贩给凌家带来了那么一只蕃獒。
凌昭昭第一次看见浑身雪色滚圆的小狗,喜爱得不得了,当即就给它取了个“雪球”的名字。
因为太喜欢雪球了,元日宴跟随父兄一起去宫中,她悄悄地把小狗藏在怀里进宫了。
那天也是她第一次遇见谢衍邯。
那一天,虽说凌家也被受邀进宫,但身为皇商只能坐在席座最靠后的位置,京城多得是功勋豪爵之家,别说没有官身的皇商,就是五品官阶的京官,门第不显的话,也得坐靠后的位置。
凌昭昭便安心地随着父兄,挑了有一棵槐树作遮挡的遭人嫌弃的末席,一边怡然自得享受佳肴,一边逗弄着雪球。
这时候,重华殿殿门的太监层层通报,
“殿下驾到——”
那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先帝只有一妃一子,能住在宫中的殿下,只有大皇子谢衍邯。
宴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唰”一声被大皇子殿下吸引过去,正在逗弄雪球的凌昭昭也被众人的目光牵扯不由自主抬起了小脸。
这一眼望过去,不得了了。
她一下就被他吸引住,连手边的雪球偷偷溜走都不知道。
雪色的小奶狗飞速地梭过众人的脚边,“嘭”一声如同凌昭昭的心一样,撞到了少年谢衍邯的腿边,撞晕了过去。
那时候的谢衍邯是天之骄子,不管上哪去都是一堆的目光,一堆人簇拥,而大部分人是不敢轻易靠近那么耀眼的存在的,尤其是当时坐在末席的凌家。
可凌昭昭的小狗,却冒犯了大皇子殿下。
后来,谢衍邯并没有动怒,反倒是唤来太医帮忙看撞晕的小狗,凌昭昭透过泪光看上方天姿卓绝的少年,皎如天上明月,高不可攀,却也清辉照人,温柔内敛。
她看呆了。
后来雪球治好后,异常地亲近谢衍邯,凌昭昭便把雪球送给他,还说往后定会再来京城探望雪球。
谢衍邯并没有拒绝凌昭昭,收下了雪球。
可是后来,凌昭昭再次到京城,已经物是人非,当年那天之骄子少年,已经被软禁,他眼神空洞地对那个从狗洞钻进来的小姑娘说,雪球已经死了,然后叫她不要再问了。
到后来,凌昭昭倾举家之力将他从皇宫那个牢笼救出来,他渐渐重焕生机,眼里散掉的光渐渐聚拢,对她卸下了心防之后,她曾经问过他雪球的事,但不知道是怎么的,每次一提起,他就沉郁不语,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自此之后,“雪球”成了他和她之间不可触提的词,后来曾有许多次,她见到白色的小狗,只要动了想抱回来养的念头,他就冷下脸,一身的戾气和冰寒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今日,他居然主动抱了一只同雪球一模一样的狗回来,还在院子里钉犬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