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这茬,凌夫人就悲从中来,用手帕轻按了按眼角,“我们凌家,为了明王付出那么多,他竟然还敢那么待我们昭昭,要不是因为昭昭她身子受不了...”
凌雪鉴手一拂,示意她别说,“夫人啊,你只要记住,只要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们的儿女好好的,其他的,我们不要去说,也尽量不要给昭昭添麻烦,知道吗?”
“人家到底是王爷啊。”
“我就是有些不甘而已,”凌夫人很快调整好情绪,擦干眼泪深吸口气,“我们凌家从前在江南一带,是何等的风光,虽说不是官身,和那些世家和官家的也没法比,但在江南两大运河,谁人不认识我们凌家,两岸多少老百姓靠我们凌家养家糊口?可现在呢...”
凌老爷沉吟了片刻,轻拍了拍夫人的肩膀,“好了好了,夫人,为夫知道你委屈,但这还不是...”
夫妻二人在说话期间,外头有通传声,王妃来了。
凌老爷凌夫人到前头去迎女儿。
凌昭昭看见爹娘那一刻,不知怎的,鼻头一酸,差点没掉出眼泪,幸好及时被霜月端来一个礼匣挡了一挡,她甩掉泪水端过礼匣,已经用笑脸相迎。
“爹爹,娘亲。”
凌老爷凌夫人拉着凌昭昭亲昵地说着话,一路从大门走到二门。
二人都心照不宣地不问她为何王爷不陪她回来,从成亲后开始,除了三朝回门那一次,王爷几乎都没陪她回来过,如今府里还有了王爷的心上人,就更不可能会陪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家人团聚。
凌昭昭环视了一眼,除了爹娘外,她的哥哥们一个都没有出现,遂问起来:“六位哥哥长期在外跑,可七哥不是要留在家里念书吗?怎么他也没在家?”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起来:“你七哥他猴精托生似的,哪里坐得住哦,念了没两月就不念了。”
“对啊,你爹爹他也是拿你七哥没办法,天天嚷嚷着要跑船,这不,你爹和你六位哥哥被他弄得没办法,只能是捎上他了,就期望他别闹出什么事来要他六个哥哥给他收拾烂摊子就好。”
凌昭昭想起七哥那惹事精的模样,不由低头“噗嗤”一笑,顿觉这段时日来在府中积压的忧郁都散去了一般。
夫妻二人见女儿此时才露出真笑容,心疼坏了,俱都心领神会地又对视一眼,用笑容粉饰太平。
“昭昭啊,最近在王府过得怎么样?王爷允你回来几天?不如回来陪爹爹娘亲住几天吧...”
又聊了一会,凌雪鉴对女儿道。
昭昭没提昨天祭祀海神的事,但琊州十年一度那么大的事,即便她不提,爹爹娘亲又焉能没听见流言?
于是她假装轻松道:“就是王爷嘛,他怕人太多,怕我不安全,所以让我和叶姑娘交换了车驾。”
“人家叶姑娘从前好歹是当过他未婚妻的,他这么做也特不厚道了,叶姑娘知道自己要替我挡险,难过了好久呢。”
凌昭昭觉得自己编得天衣无缝,就连自己都快差不多说服自己相信这个谎话了。
可凌老爷凌夫人到底是在商界沉浮过,有阅历的人,一下就抓出其中错漏。
凌夫人先是怔了一怔,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凌雪鉴立马握住她手,笑了笑:“那王爷这么做...确实不厚道啊。”
“嗯,就是啊。”凌昭昭没察觉她爹爹说话有些生硬,私以为自己的谎话骗过他了,笑容益发大起来。
旁边的霜月把夫妇二人同王妃的矫饰作态都看在眼里,只能无言地低头,由着他们去。
菜肴被端上来,清一色的都是凌昭昭从前爱吃的菜,灌汤黄鱼、清炖马蹄鳖、花雕蒸驴肉、东坡肉、西湖醋鱼等等。
可菜端上来后,凌昭昭扫了一眼,默默地只夹了几条清炖白菜。
“爹爹,娘亲,王爷他勤政爱民,平日里生活很是简朴,我作为他的王妃,也自该跟随着他的作风才是,所以...以后我就吃点小青菜,其他的爹爹娘亲和府里的人分着吃了吧。”
凌昭昭笑道。
凌夫人再也忍不住,抖着手搁下筷箸,眼眶红了红,“昭昭你...平日就吃青菜?难怪我刚才就奇怪了,没见一段时间,怎地就瘦这么多!王爷他...王爷他就这么照顾你?”
凌雪鉴连忙抱住夫人肩膀。
凌昭昭慌张道:“不是的,是我自己要跟着王爷来,他有说过让我别跟,是我自己要跟的...”
“昭昭,你老实告诉娘亲,”这会儿凌老爷再怎么使眼色都不好使,凌夫人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王爷是不是和那姓叶的有纠缠?”
“他要违背誓言,立侧妃是不是?”
凌夫人的话一落,被层层掩盖的实情像揭幕之戏,一朝扯开帷幕,全貌尽露,再无半分遮拦。
凌昭昭此刻像个没穿衣裳的孩子,窘羞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自处。
凌夫人看着她这模样,更心疼地哭着抱住了她,“昭昭,娘的宝贝,去和他和离吧...我们什么也不要了,离开这儿,走得远远的可好?”
凌老爷想去拉自己夫人,却无论如何拉不开,只能干看着自己夫人抱着女儿哭。
凌昭昭手足冰凉,脸色发白起来,“娘亲,我...”
“我给你们添麻烦了,是不是...”
这么多年来,对于凌昭昭追逐明王这件事,凌府上下的人都是持支持态度的,大家从没有说过任何要让凌昭昭放弃的话,从不敢说。
可是现在凌夫人说出口了。
“昭昭,你老老实实告诉娘亲...王爷他待你怎么样?到底待你怎么样啊?”凌夫人一个劲追问道。
凌昭昭木了木,待她...到底如何?叶姝桐不惜以身体为代价,逼迫她妥协,王爷知道了也只是默许,作壁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