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闹了几日,连一贯最是宠溺她的皇上也不依,只说哪有姑娘大了不嫁人的。
清影在廊下栏杆处与浇花的婢子笑说:“听说这几日公主闹了绝食,可不知怎么样了?”
婢子道:“原是饿了两日,三殿下不过拿了碟外头买的百花蜜糕去,四公主便求饶了。后来又要了莲房鱼包,梅花洞包子,昨日吃撑了,夜里就传了御医!”
云见月推开窗子,拧眉嗔道:“不许乱嚼舌根。”便连斥,也是轻声细语。
几人忙敛唇,吐了吐舌头。
清影进了殿内,“侧妃可是要茶吗?”
云见月摇摇头。
“那要用些点心?”
云见月还是摇头。
“要不,咱们去看看太子妃?听说快要临盆了,如今太子看得紧,不让人靠近也不许人送东西去,可把太子妃闷坏了!不过您要是去,太子肯定是允的。”
云见月已经许久都不曾去过东宫了,从前是祝长安不许去。
后来……是她不想去。
云见月猛地起身,“去玉峦宫。”
“还去啊?”
不怪清影有这番话等着,这些日子,云见月三五日便往玉峦宫去一趟,旁人问起来,只说二皇子来信交代,要将裕贵嫔的要紧遗物收起来,好生保管。他去的急,不曾好好收着,待他回来,要检查的。
故而,云见月一趟一趟的去,也无人起疑。
谁叫祝长安那“夜叉王”的名声在外,也都知晓,他交代的事做不好,会是何种下场。
可是去了这么多回,花瓶香炉或是墨盒笔砚也拿了许多回来,云见月仍是不满足。
“咱们到底要找什么?”
进了玉峦宫,二人就鬼鬼祟祟四处翻找,清影也四处翻着,却不知在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云见月亦在内殿床头,掀了床幔,一寸寸摸索。
弯了许久的腰,清影直起身子略作歇息。
不知是屋子空置久了,还是因才出了命案,清影忽觉周围冷气森森。只是云见月在这里,她也不敢走,只问:“您说要找证据,要找什么证据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也不知道。咱们会不会找错了地方?”
听她如此说,云见月也泄了气,颓着身子在床边坐下来,茫然的四下张望,脑中闪过许多回裕贵嫔拉着她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要知道,我无论做什么,都是为着长安好,为着你好。”
“我这辈子活也没活明白,争也争不出名堂,可是长安不一样,我得为我儿子争出个前程来。”
“你与太子妃要好,在她那里你可听过什么有关太子的旧事?”
“皇后并非看起来那般和善,你少往她跟前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这样颠三倒四没根没据的话,裕贵嫔神神叨叨念过多次。
云见月想了半晌,也捋不清头绪,“若真有证据,一定在这里。”
“母妃在出事前一直称病,鲜少外出,也不多见人。她若真得了时疾,药方药渣也总该留下些。”
云见月眉头紧锁,絮絮说着。
清影却一语道出二人搜查多日无果的因由,“可是事发次日,这里上上下下都让人打扫过了,便是真有些痕迹,也等不到咱们来发现。”
闻言,云见月更是失了魂,整个身子瘫下去,躺倒在床上。
越干净,就越像是人为,还真是把路都堵死了。
清影三两步上前,拉住她手臂就往外扯,“娘娘快起来,这是死过人的床榻!”
云见月当即挣脱,一声冷斥,“怎可胡说!那可是殿下生母!”
这一拉扯不要紧,主仆二人皆失了重心,一齐栽倒在床榻上。
“啊!”
“啊——”
又是繁缀的衣裳,又是压了头发钗环,二人竟一时起不了身,颇有几分狼狈。
“侧妃别动,您的簪子缠着婢子的头发了!”
云见月身子一僵,停了挣扎。
半晌,只指尖动了动。
“好了,婢子扶您起来。”
清影去扶,云见月还是僵在原处,指尖一下一下,像是捏着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