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庄稼田地。
一个穿着有些破旧T恤和短裤的少年,天不亮就得下地,用那双没有几块儿好皮肤的粗糙双手,收割稻子,上山捡柴,动作麻木又带着长年刻在骨髓里的偏执。
一双黑黝黝的眼眸看着前方,眼神黑洞洞的。
周围路过的村民,不时能听到他们口中念叨一句:“这孩子也是不容易,姓葛的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他们娘俩,亲娘又是个疯婆子,疯疯癫癫的。”
“我怎么听说,他不是葛大壮亲生的种,那要是亲生的,能下这么重的手?”
“嘘,别说了别说了......”
画面开始扭曲,就像高温夏日里模糊的空气,压抑闷热得令人喘不过气,耳边是七嘴八舌的闲言碎语,就像夏日里的蝉鸣,聒噪得令人烦躁。
南斯捂着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好吵啊!”他控制不住大声吼道。
“吵?”面前突然响起一道讥讽的声音:“你不过听了短短几分钟,就吵得受不了,我可是听了几十年啊。”
南斯猛地抬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回忆里出来,周围是蔚蓝的海面和白色的云朵,那种压抑闷热的气息消散不少,空气变得清冽。
黑色的影子缓慢凝固成一道人影,那是南寻原本的样子,布满了被生活磋磨的阴郁和怨气。
“凭什么你一生来,就父母疼爱,物质充足,哪怕那对儿狗男女死了,还给你留下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南斯立刻抬头,也顾不得头疼,瞪着一双微微赤红的眼睛,反驳道:“你闭嘴!不准辱骂我的父母!我的父母根本没做错什么!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是如何出生的该去问你的亲生母亲,是她算计了我的父亲!”
南斯捏紧拳头,一边颤抖一边大声道:“我的父母没有对不起你,你有怨气就去找你妈妈!”
可是那团扭曲的黑雾,仿佛听不到一般,继续扭曲道:“凭什么你从小喜欢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哪怕是个废物的家里蹲,随手画出的画作,还能被人评价有灵气,前途有望?”
“关你屁事!”南斯的声音不抖了,少有的爆了一句粗口:“有本事你也自己去画啊!别动不动抄袭我的!”
那团扭曲的黑雾,扭动的雾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似乎被南斯骂懵了。
系统在一旁摇旗呐喊:[干得好,骂死他!]
可下一秒,黑雾瞬间膨胀,仿佛彻底动怒。
原本只飘散在大海一小块儿海面的黑雾,迅速膨胀扭曲,朝着南斯这边袭来,裹挟着侵吞一切的阴暗。
他扭曲着脸吼道:“你这个被宠坏的废物小孩儿,去死吧——”
南斯在系统的帮助下,凝固浑身的精神力,一团神圣又强大的金色光辉从身体里逸散。
南斯此刻就像一个金灿灿的大灯泡,那些扭曲缠绕的黑色触手,在触碰到金光的刹那,都发出尖锐的鸣叫,快速朝后瑟缩。
“其实我有一句话早就想和你说了......”
南斯望向远方扭曲的黑影,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清冽的声音响起,他大吼道:“你的童年很不幸,很凄惨,但这不是你伤害无辜的理由啊哇——”
“不要再嫉妒别人了,努力过好自己的人生吧——”
“祝你下辈子父母双全,儿女绕膝——”
“南寻,再见啦——”
带着无数回音的呐喊,就像天际响起的滚滚奔雷,震碎了黑暗与阴暗之物。
金色的光芒大盛,退散了海底的黑雾。
空气中传来烧焦般的噗呲声,无数黑色的触手都在尖叫、锐鸣,而一道更清冽、撕破空气的声音,让它们暂停了一秒。
然后那些扭曲的黑雾缓缓消散,化为缕缕青烟,融化在金色的光芒中。
南斯吼完一连串的话,有些头晕,等他再一睁开眼睛,就听到耳边响起一道轰隆的铁门落地声。
虚脱的身体落入了一片滚烫的怀抱,抱着他的身体恨不得将自己融在骨血里,手臂却在细微的颤抖。
头顶响起一道带着后怕的颤抖声音:“雄主,对不起,我来晚了。”
“阿德里安......”南斯努力抬头,撞入一片还残留着战斗戾气的紫眸里。
而在接触到雄虫眼眸的瞬间,那双紫眸立刻变得潋滟,柔和了下来,担忧又后怕的看着自己的小雄主。
南斯看到阿德里安和他同款的白色礼服早已被大量的鲜血染红,衣袖还有好几道划破的口子,一时分不清他身上是谁的血。
南斯眼眶一红,顺从地躺在军雌清冽又带着血腥气的怀抱里,视线模糊,小声道:“阿德里安,你受伤了?”
南斯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他以为自己是在流泪,可阿德里安急切张合的唇中,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最后脑袋一沉,彻底昏迷在对方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