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文件夹重重摔在桌面,文件袋里滑出几张白色的纸,其中一张赫然有着白银城未婚雄虫的照片。
这只雄虫的一寸照片,其实混在各种发色瞳色更加鲜艳的雄虫照片里,并不鲜艳。
但阿德里安还是一眼就定格在这张照片上。
墨蓝色发色的雄虫五官消瘦苍白,却精致柔和,没有什么攻击性,唯有一双大海蓝色的眼睛莫名空旷,像一望无际的旷野,又像深不见底的黑洞。
照片里的雄虫看起来表情呆滞,神色郁郁。
可阿德里安知道,这双眼睛动态的时候有多好看,尤其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几分祈求几分可怜看向你的时候,能让虫有多疯狂。
“想藏起来......”
指尖缓缓抚摸这张照片。
刺啦一声。
尖锐的指甲划破一页纸,划出锐利的线条。
阿德里安想到这张照片,这只雄虫,将被更多的虫子看到,不再独属于自己一只虫,会有越来越多贪婪野心的盗贼妄图偷走他的宝贝。
想杀虫。
那只紧绷成爪的手缓缓握紧成拳。
阿德里安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戾气开始横生,就连素来平稳不少的精神海也开始隐隐躁动。
紫色的瞳孔化为竖线。
他立刻打开办公的私用设备,透明的面板上出现一个画面。
屏幕里是全方位,各个房间,毫无死角的隐藏针孔摄像头,而此刻的画面里只有一只虫。
——南斯·贝兰德。
略显暗尘的房间里,那只背影消瘦的小雄虫,正站在厨房里来回忙碌,时不时摆正几个歪斜的盘子和杯子,或者拿着干净的抹布擦拭盘子上的水珠和灰尘。
哪怕在早上,这些盘子都被阿德里安洗过一遍,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擦着,仿佛这么做能令自己的心情愉悦。
事实上,画面里的小雄虫心情确实不错,屏幕里时不时响起几道不规则又陌生的腔调。
小雄虫站在厨房里发了一会儿呆,有些踌躇,大概是在苦恼整个家里基本没什么家务留给自己了吧。
最后,南斯在客厅里随意溜达了一圈,就像一只社恐的小猫日常巡视自己居住的环境是否安全,或者是否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威胁。
南斯迈着试探又自得的脚步,标记自己的领地。
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和不该出现的异样后,南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去了二楼的画室。
这间空置的房间,原本堆积的是原主囤的各种垃圾零食和市面上的酒水,但都被南斯清空了,改放了几个巨大的画板,和一套工具齐全的画具。
空旷的画室里,两侧的墙边已经堆了许多南斯的练手之作,有的只是素描物体,比如苹果,家具,几何线条之类的,还有的则是上了色又涂涂改改的五颜六色抽象画。
只有画架前放着的是一张半成之作,那是一张彩色的餐桌,但餐盘是空着的。
南斯坐在画架前,微微垂头,露出后脖颈脆弱白皙的皮肤。
阿德里安早已熟悉雄虫的小动作,知道他低头这个动作,是陷入了深度思考。
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该为这个空餐盘里补充什么菜吗?
阿德里安原本焦躁戾气的心,不知不觉早已变得宁静下来,目光专注地盯着画面里的雄虫,静静注视着对方发顶的漩涡,还有漩涡上一根总是翘起的小草。
淡淡的笑声响起。
连发出笑声的虫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他情不自禁地掏出了光脑,给小雄虫发信息:
[宝宝,在画画吗?]
画面里的雄虫身体一僵,似乎被突然响起的光脑提示音给吓了一跳。
南斯立刻抬头,本能地环顾四周,逡巡的目光甚至和某个针孔摄像头来了一个对视。
这种隔空对峙、险些被抓包的刺激感,非但没能让阿德里安恐惧,反而多了一丝隐秘的快感。
瞧,这只雄虫的呼吸和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南斯摸出光脑,指尖轻点,修修改改回了一条消息:
[嗯,正在准备,还没动画笔。]
南斯并不好奇阿德里安怎么知道自己在画画,这只雌虫早已对他的作息了如指掌。
他一天有一半时间在睡觉,除开早中晚饭,大半的时间都在画画,剩余那一点还是阿德里安强制他每天绕着房子多走走,锻炼身体。
雌虫说给他在星网上订购了一件室内跑步机,但这几天还没到。
等跑步机到了,南斯估计阿德里安就要打视频,亲眼看着他跑步,锻炼身体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控制欲旺盛,用系统的话说叫什么pua,但南斯并不讨厌这种被管着、被督促的感觉。
不论之前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愿意管着他的人都不多。
除了父母,就是阿德里安了。
[遇到了什么难题了吗?宝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拿主意。]阿德里安立刻回复道。
镜头里的雄虫握着光脑,久久没有动作。
阿德里安紫眸幽暗,眼底闪烁着光脑屏幕幽蓝的光泽,目光越来越深。
他眼睛眯了眯,这是雌虫心情越来越差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