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表情是不敢置信，他盯着咖啡壶，眼神在放空。艾尔菲知道，爸爸一定在脑海里推演各种阴谋，这是神罗带给他的后遗症，永远无法轻松。

“我曾经邀请她喝咖啡，她当时拒绝了，现在后悔了而已。”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或许就这么简单。

不过，艾尔菲不想就简单与否展开辩论，而是询问爸爸与文森特的相处：“你们聊了些什么？”

“聊了些什么？”

艾尔菲发现爸爸的表情更加不愉快了：“文森特那个家伙，居然指点我当爸爸，我需要他指点吗？他明明各方面不如我，谁给他的勇气？莱拉和2号吗？她们住在一个身体里，只能算一个人……”

“爸爸！”

“有什么不对劲吗，艾尔菲？”

艾尔菲感觉自己把握住关键了，爸爸的话提醒了她，但她突然增大的音量明显把爸爸吓了一跳，他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对不起，爸爸，是我激动了。你刚刚的话提醒我了，我知道莱拉的目的了。”

“莱拉？”

艾尔菲理解爸爸的困惑，今天出现的人只有2号和文森特：“2号让我叫她莱拉，否认2号的存在。爸爸，2号和莱拉夺权，你觉得应该支持谁？”

是的，艾尔菲终于明白2号身上的那种情绪了，是痛苦挣扎，这于她而言是个艰难的决定。

“你没有感觉错吗？”

艾尔菲坚定地摇头：“爸爸，2号第一次找我是交代遗言，第二次见面是她与萨菲罗斯在一起，今天是第三次。今天她给我的感觉与第一次一样。”

又是生或死，2号真会给她出难题。

“2号与萨菲罗斯并不和睦，萨菲罗斯、莱拉、2号这三角结构并不稳定，2号永远是做最坏打算的人。”

艾尔菲再一次向爸爸确认：“爸爸，你会继续支持萨菲罗斯吗？”

艾尔菲看见爸爸陷入了沉思，之后他露出了一丝苦笑：“文森特那家伙终于是赢了我一回。艾尔菲，爸爸老了，该由你做决定了。无论你选择谁，爸爸都支持你。”

“谢谢爸爸。”

艾尔菲拥抱住了爸爸，感受他的体温：“爸爸你还年轻着呢，2号真会给人出难题，我可不是当知心姐姐的材料啊。爸爸，还是教我泡咖啡吧。”

“好，决定了？不等三天后了？”

“不了。就让我任性一回吧，谁让我只认识2号，不认识莱拉，还讨厌萨菲罗斯呢。”

“讨厌就讨厌吧，萨菲罗斯那家伙也只会打架而已。我们干倒了神罗，难道还怕他一个人吗？”

艾尔菲听着爸爸的话，开心地笑了，有爸爸的感觉真好。

三天后，艾尔菲泡了一杯咖啡端给莱拉，不再叫她2号了。想要将咖啡泡得好喝也需要技术，她只学会了将咖啡泡出来，不保证好喝。

“谢谢，非常好喝。”

好吧，莱拉觉得好喝就好。

艾尔菲看着莱拉给的两份资料，一份是新尼布尔海姆城策划案，另一份则是朱诺的走访调查报告。

莱拉的目的当然不是朱诺，调查报告及建议只是她的一种示好，相当笨拙的一种示好。艾尔菲将重点放在了新尼布尔海姆城策划案上。

新尼布尔海姆城怎么说呢，分为两个状态，一个是防御状态，一个是正常状态。防御状态时像千重壳鸡蛋，正常状态说是像千重菊。但在她看来，这更像一种怪物，沙地蠕虫。闭嘴时是防御，张开时露出一圈圈的口器。

无论是沙地蠕虫，还是千重菊，都与死亡脱不开关系。

艾尔菲在斟酌用词：“你……预言到了尼布尔海姆村的又一次毁灭？”

但莱拉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说起雪崩的寓意：“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我也是那片雪花，我想要觉醒。”

这是想要加入雪崩的意思吗？应该不是吧。

艾尔菲看见莱拉笑了起来，笑容非常沉重：“能够从神罗实验室活下来的，只有怪物，没有人类。艾尔菲，雪崩的精神还在吗？还有勇气再一次面对毁灭吗？”

“我没有预言，只是预感尼布尔海姆村那个地方将会再一次迎来毁灭，毁灭那里的人，不，怪物，正是我。艾尔菲，我只是以为自己还是一个人而已，其实早就不是了。”

“艾尔菲，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杀死我，延迟毁灭危机，要么帮助我通过新尼布尔海姆城策划案，加速毁灭危机。你选什么？”

艾尔菲与爸爸一起送莱拉和文森特离开，回到办公室后，聊起莱拉给予的两个选择。

“爸爸，我选择了让莱拉活，哪怕要对上萨菲罗斯，哪怕要迎来毁灭，是不是太任性了？”

爸爸仔细看了莱拉留下的两份文件，长叹一声。

“不，你的选择没有错。我从这两个文件中看到了三个字：我想活。”

“艾尔菲，你说得对，爸爸还年轻着呢，有咱们父女在，什么坎不能过啊？萨菲罗斯了不起啊？毁灭了不起啊？干就完了！”

艾尔菲笑了，这就是有爸爸的好处啊。

“爸爸，你才是最好的爸爸，那个文森特绝对比不上你。”

“那当然，女儿多了会打架，还是一个最省心，我比他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