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罗斯抱着睡着的2号回到了他和莱拉的房间，他将她放在床上，趴在旁边看她。卢克蕾西亚和文森特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萨菲罗斯承认他们说的有道理，但他仍然没法喜欢他们。卢克蕾西亚是聪明，但她非常尖酸刻薄，一直在心里评价他、骂他。文森特呢，他能感觉到文森特的好，但他的智商跟莱拉一样让人着急。

装傻和不争就能解决问题吗？

文森特难道没看见他从来不跟2号吵架吗？他只是在纠正和陈述一些事实而已，他并没有针对2号。

2号和莱拉一体的，萨菲罗斯比谁都明白，莱拉不能情绪激动，2号同样不能。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她破防，是他没预想到的，大概文森特将那句话理解为他对2号的报复了吧。

他要改变的是因为莱拉忍让2号的态度，他要真心接纳2号，2号是守护莱拉的盟友。

萨菲罗斯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他的回忆里基本都是莱拉，莱拉的笑、莱拉的哭、莱拉的捣蛋等等，关于2号的只有非常小的一部分，只出现在杰诺瓦的幻象空间里。

2号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陌生女人，坚持让7岁的萨菲罗斯烧掉黑球，不信任他寻找莱拉的能力。但2号的坚持是对的，他从那些黑球中看见了莱拉的过去。卢克蕾西亚的判断没有错，莱拉确实有位严厉的、爱指责她的母亲，那个世界没有他，莱拉受了很多委屈，只能告诉笔记本，并将笔记本锁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但藏起来的笔记本被人发现了，念了出来，莱拉被所有人围攻，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她差点死了，是2号的诞生才让她活了下来，萨菲罗斯才能遇上她。

2号从来不是敌人，在没有他的时光里，一直是2号保护着莱拉，是他忘记了。

莱拉和2号在这个世界重生了，莱拉选择忘记过去，而2号选择铭记过去。2号不是戴眼镜的陌生女人，她也是莱拉，另一个莱拉。她们是一体的，她们一个模样。

2号是三个人里默默躲在一边的莱拉，是摩天轮幻境里忍不住提醒的莱拉，也是会放烟花配合的莱拉……

萨菲罗斯睁开眼睛，看着睡着的枕边人，眼神一片温柔。他发现她眼皮在颤动，现在是上午11点，是2号莱拉的时间。

“哇！你干嘛离我这么近！还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萨菲罗斯看着2号莱拉连滚带爬地离开他身边，将身体靠在墙壁上，看他的眼神里充满警惕。他并没有不爽，2号莱拉一直是这样子的，她一直对他充满警惕，明明他……

不对，2号莱拉是不是记恨他踢她们的那两脚？

那不能怪他，如果当初的他知道她们是他的挚爱，一定下不了脚。

不过没关系，让她们踢回来就好了，莱拉下不了脚，就让2号莱拉来，一样的。

萨菲罗斯终于看清了他的小鸟模样，不是一只，是两只，莱拉是贪婪又不讲理的小胖鸟，喜欢在他胸口滚来滚去确认她的地盘，她不允许有除她以外的任何人存在。2号莱拉呢，她为了莱拉，拒绝靠近他，只在他不在的时候出现在莱拉面前，帮莱拉挡住危险。

2号莱拉总是很愤怒，很焦虑，担心她护不好莱拉。因为她是虚胖，她必须时刻支起她浑身的羽毛，吓退敌人，害怕别人发现她瘦骨嶙峋的真相。

为什么2号莱拉对文森特不一样？

因为文森特是个笨蛋，超级大笨蛋，他用十多年的陪伴证明，他不会伤害她们。

萨菲罗斯不是笨蛋，所以文森特的建议无效，他拿下2号莱拉，不用十多年。

莱拉说过，女人都是视觉动物。

萨菲罗斯用左手支起脑袋，舒展身体，摆出莱拉最喜欢的姿势。

是的，他在勾引2号莱拉，她们是一体的，品味应该一样。

“你个变态，你个渣男！我、我要打死你！”2号莱拉在试图找东西砸萨菲罗斯，但没有找到只能气呼呼强调，“我才不是莱拉那个三观跟着五官跑的笨蛋！”

好吧，确实不一样。

“不要激动，我们不是敌人，是盟友。”

萨菲罗斯放弃勾引方案，准备走谈心的路线，他是个灵活的人。

“卢克蕾西亚和文森特都教训过我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如果你还是感觉到生气，踢我打我骂我都行。我不是看在莱拉的面子上容忍你，而是终于认识到你是莱拉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萨菲罗斯选择坐在床头的位置，邀请2号莱拉去床尾坐下，或许她不看着他，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攻击欲望：“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我会说服莱拉不再将你放在情敌的位置，但我需要知道为什么。”

面对充满警惕的2号莱拉，多做不如少做，动不如静，他只需要保持一点点耐心。

“现在是11点27分，我们还有33分钟的时间。”

2号莱拉犹豫了一下，选择坐在床尾。萨菲罗斯不用转头看，他通过她坐下时对窗帘施力感受就得知了她的位置，是离他最远的位置，没有坐实，是可以随时逃跑的坐姿。

“莱拉最害怕的就是你会对我好，爱情没有第三个人的位置，她爱你自然希望独占你的全部，一丝一毫都不能属于我。我跟你关系越坏，她越安心。”

萨菲罗斯突然想明白了，2号莱拉不是把他将情敌，她只是不相信他会不变心。

“你觉得我会变心，抛弃莱拉？”

“不是抛弃莱拉，只是存在变心的可能。莱拉太在乎你了，连我都容不下，因为我和她在一个身体里。人有很多缺点，会爱屋及乌，会日久情浅，没什么是不变的。”

萨菲罗斯试图理解2号莱拉的逻辑：“因为两个东西长得一样，所以喜欢一个就会连带喜欢另外一个，比如莱拉穿了一件红裙子，那我就会多看穿同样红裙子的女人两眼？日久情浅，相处久了，新鲜感没了，爱也就会消失？”

2号莱拉在点头，她的情绪有点激动：“这都是正常的反应，但莱拉总是不自觉会想太多。因为她自己就是那样的人，你不知道，莱拉喜欢过很多男人，爬墙头爬得特别欢快，即使后来喜欢你，我也只觉得没什么，虽然有点烦，有点难理解，时间一久，她很快就会抛弃在脑后的。”

2号莱拉在哭，她的哭是默默无声的，不像莱拉总是撕心裂肺。

“可是你活了过来，你可以抱她，亲她，跟她在床上做羞羞的事，又比我冷静，又比我强大。莱拉那个无情的家伙，她就不要我了，觉得我多余了，把我当第三者，明明你才是第三者啊！”

如果是莱拉哭，萨菲罗斯知道怎么应对，但2号莱拉哭，他直觉她不想要他擦眼泪，也不要他哄。

“我很讨厌，想打我对不对？来，打我就好了。”

2号莱拉狐疑地看着萨菲罗斯：“你不会向莱拉告状，然后她更加讨厌我？”

“你一直骂我，我都没有跟莱拉说。”

2号的眼睛快竖起来了：“我写下的那些计划，都被莱拉驳回，你没使劲？”

萨菲罗斯沉默了，文森特的策略有些时候还是有用的：“对不起，我是笨蛋，以后不会了。”

这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了。

“你为什么要向莱拉解释你的计划？”

2号翻了个白眼，这动作她经常做，已经非常熟练了：“我又不是你，你说什么莱拉都信，我把心掏给莱拉看，她都以为那是猪的心。”

“那倒不会，你把心掏出来，莱拉就死了，来不及……”

萨菲罗斯看见2号脸上浮现怒气，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他挽起袖子，将手臂伸到2号莱拉的嘴边：“尽情咬吧，我不告诉她，战斗受伤是很常见的。”

2号犹豫了一下，盯着萨菲罗斯的那条手臂大概看了一分钟，然后果断下口。

“你欺负人！”

看着捂着腮帮子，眼泪汪汪的2号莱拉。萨菲罗斯知道自己又失策了，她们的身体跟他不一样，2号莱拉只在他的手臂留下了口水，太过用力的啃咬反而伤了自己的牙。

萨菲罗斯选择站起身，调整方案：“用脚踢吧，当初我踢了你们，欠你们的，不要有负担。”

2号莱拉的眼睛亮了，萨菲罗斯知道她期待报复他的机会很久了。现在的她像喜欢摔玩具熊的莱拉，她们的破坏欲也是一样的。

“开心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