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蒂法突然间就泪流满面。她在乎的那些东西,无论是尼布尔海姆,还是第七天堂统统不在了。艾拉和汉斯虽然活着,但那是伪装的。而眼前的克劳德,究竟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会不会也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蒂法。”
克劳德抱住了蒂法,蒂法这次没有推开。一直以来,她都在强撑,现在她有点撑不住了。不管眼前的克劳德是真是假,她只想倚靠一下,休息一下。
“蒂法,五年前我回到了尼布尔海姆,因为我没能成为特种兵,所以我感觉很丢脸,带上了头盔。”蒂法听着克劳德的诉说,没有出声,“当时的你变得更加漂亮了,还拜了位师父,成为了拳师。我更加没有勇气承认我违背约定了。”
笨蛋!真的是大笨蛋!
蒂法砸了克劳德一把,他承受了,没有避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我当时一直注意着你,注意到你潜入了神罗公馆,然后我也追了进去。我看见你被特种兵袭击,然后我去救你,你却被砍伤,掉入了冈瑟仁河……”
不对,这不对,蒂法完全没有被特种兵袭击的记忆。蒂法觉得上半身被勒得有点痛,呼吸有点困难。她不得不提醒克劳德:“你抱得太用力了。”
“对、对不起……”
克劳德又是一副惊惶、不知所措的样子,蒂法觉得他的时间好像停滞了,完全没有长大。明明已经21岁了,却仍然像未成年的孩子。她决定从他错误的记忆那里继续追问下去,想知道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你杀死了那个特种兵吗?”
蒂法发现克劳德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我记得我杀死了那个特种兵,但那个特种兵却长着萨菲罗斯的脸。后面我记得村子起了大火,有很多怪物还有神罗兵,然后……”
克劳德表情痛苦起来,双手抱头,身体开始弯曲,想要跪在地上。蒂法赶紧抱住他,支撑起他:“如果痛苦,那就不要想了。”
“不,请让我继续,我不知道下次我还有没有勇气讲出来。有人告诉我,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是有颗强大的心。”蒂法感觉到克劳德的笑容有些虚弱,但没有消失,“虽然我不是英雄,但我也想有强大的心。我找到了守护我心的东西,虽然它几乎全空了,但仍有东西留了下来。就比如你,蒂法。”
“克劳德……”蒂法的眼睛有些朦胧了,她有些看不清克劳德了,但那些眼泪就像滤镜,让克劳德变成一束光,照进了她的心里,“你就是英雄,是我的英雄。”
蒂法相信眼前的克劳德就是真正的克劳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与克劳德相互扶持,彼此给予对方勇气,就能勇敢面对世界。
“克劳德,星命学说,去世之人的灵魂沉睡在生命之流里,在星球中穿行,就在我们脚下。无论是我爸爸,还是克劳迪亚婶婶,只要我们记得他们,他们就永远陪伴着我们。”
“嗯。”
无论再怎么安慰自己,去世的人都不会再回来。蒂法知道,克劳德也知道。所以在短暂的安慰与情绪发泄之后,两人平静下来,克劳德继续讲他身上发生的事。
“所以,你还是变成了血兔子?”
原来克劳德和扎克斯被神罗抓过去做实验了,因此沉睡了四年。四年啊,也就是说,克劳德其实才17岁,一下子就从大她一岁的哥哥,变成小她三岁的弟弟了。
蒂法盯着克劳德的脸,没忍住揪了一把,手感不错。她看着他委屈、困惑又带着控诉的眼睛,轻咳了一声:“这幻象空间太真实了。”
克劳德盯了蒂法好几眼,才开口:“我和扎克斯到了个奇怪的村落,扎克斯把那里叫头巾村,我与那里的老婆婆做了交易,她能治愈血兔子,已经不要紧了。”
尼布尔海姆的血兔子、奇怪村落的老婆婆,怎么想怎么都有点奇怪。
“我想信那老婆婆没有骗我,她和她身边的黑袍护卫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只是我想不起来。”克劳德好像看出了她的怀疑,努力解释起来,“那个装着巨阙剑的包裹,我觉得就是老婆婆寄的。”
“现在想一想当时扎克斯大哥天天挖矿石,打铁,搞不好就跟巨阙剑有关系。怎么办?欠大哥的人情越来越多了,好像还不清了。”
蒂法看着苦恼的克劳德,觉得他更加可爱了:“没关系,我和你一起。”
“蒂法……”
看着眼泪汪汪的克劳德,蒂法觉得自己的肩头开始沉重起来,这种养弟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不过第七天堂的爆炸,她始终放不下,那可是蒙堤爷爷的梦想,她的第二个家。
“呐,克劳德,我想调查第七天堂炸毁的真相,你会帮我的吧?”
“当然了。”
蒂法看着打包票的克劳德,内心却在想:冤有头,债有主。如果那个让克劳德熟悉却又想不起的人真是艾拉的话,克劳德的债她一定会还的吧?
如果第七天堂的炸毁也跟她有关的话,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窗外突然燃起焰火,整个房间变得流光溢彩起来。蒂法和克劳德一起起身,面向焰火的方向,揽着彼此的腰,头彼此相靠。
“这焰火真美啊,我们的未来也会像这样吧?”
“嗯,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