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特种兵是哪来的?他为什么不知道?
当那位陌生的特种兵挥刀要砍向那人时,克劳德克制不住自己喊出了声:“蒂法?”
克劳德想提醒蒂法让她躲开,那人听见了他的呼喊转过了身,之后却向被人定住了一样完全没有躲,任刀锋落在她身上。
“蒂法!”
被愤怒冲上头的克劳德冲了上去,阻止陌生特种兵的再一次伤害。他击败了对方,却看见了疑似蒂法的人跳入了冈瑟仁河。
不,那不是蒂法,虽然一样是黑色头发,但头发下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她是谁?为什么戴着蒂法的帽子?蒂法在哪?
滋滋滋——
被他砍倒的特种兵是谁?克劳德记得他看过特种兵的脸,那位特种兵没带头盔。
滋滋滋——
为什么会有陌生特种兵?为什么村子会燃起大火?为什么怪物在村里肆虐?
不是说毁了魔晄炉里的培养罐,村里就不再有怪物了吗?
那人是谁?
滋滋滋——
克劳德抱住自己的脑袋,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症结所在。他强迫自己回忆,回忆起他曾经见过的那张脸:银色短发、泡过魔晄的眼睛、非人的瞳孔……
克劳德想起了,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人是——萨菲罗斯!
克劳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杀死了萨菲罗斯,神罗英雄,最强战士?
不,这不对!
这个世界不对!这个记忆不对!
“唔!”
克劳德猛地眼开眼睛,却感觉到一阵窒息。他想要挣扎,想要攻击,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大哥扎克斯的脸。
“嘘嘘,别出声,听我讲!”曾经的扎克斯是阳光的、开朗的,克劳德从未见过扎克斯如此胆小、谨慎又疲惫的样子。
克劳德顺从点了点头,从扎克斯口中了解了一切。原来村子真的在大火里毁了,他没有逃开成为血兔子的命运。记忆里的昨日,其实已经过去了四年。
“是四年四个月。”扎克斯展示他刻下的符号,声音里有着血泪的味道,“兄弟,你可算醒了。帮帮我,我受不了了,咱们一起逃出去吧。”
扎克斯的计划很简单,让克劳德假装继续昏迷,从一个缺牙老太婆手里偷药,然后将药掺在饭菜里,放倒所有人之后,两人逃出去。
克劳德需要做的就是分辨药材,像蚂蚁搬家一样偷偷藏一点。但扎克斯不知道,他的计划很快就破产了。
“醒了就不要装睡了,很假的。”
对不起,扎克斯,是他演技不精。
克劳德放弃了继续假装的想法,扎克斯告诉过他,整个头巾村的人都像恶鬼,缺牙老太婆和她身边的黑袍护卫是恶鬼中的恶鬼。
负隅顽抗是没有好结果的。
“不要想着逃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克劳德发现他既没有遭到老太婆的拐杖式审视,也没有领教对方的十八般棍法。对方的表情可以说是很慈祥,像长辈一般,有一种很熟悉但又很别扭的感觉。
克劳德觉得他应该认识她,只是他想不起来。
“时候?”
“对。到了该放你们走的时候就会放你们走。”那老太婆准备起身离开,“假装你表演成功了吧,不要让他察觉,对你对他都好。”
克劳德看着拄着拐杖的老人,和跟在她身后的黑袍护卫,总感觉这对组合似曾相识。但他还是想不起来,于是决定放弃。他看着屋里的瓶瓶罐罐,问了个问题。
“婆婆,你听过血兔子的故事吗?”克劳德没有错过对方身体那细微的僵硬,他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机能确实提升了,对方的动作在他的感知里被放慢了,“婆婆,血兔子能够治愈吗?”
“成了吗?”
克劳德点点头,将揣在怀里的一根药草拿给扎克斯,表情非常抱歉:“对不起,我只敢拿这么多。”
“没事,能成功就很好了!”扎克斯用力揉着克劳德的头,在被炉火熏黑的脸上,大白牙特别明显,“这就是希望,自由的希望!”
“对了,她给你灌了几回药?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克劳德看着满是担心的扎克斯,低下头,内心有点虚:“四五回,特别苦。”
前面几回都是苦草茶,只有最后一回是来真的,苦瓜汁、黄连、苦胆……包罗万象的苦。
想要骗过别人,不止要骗到自己,还要敢于玩真的。
真的超级苦,对方对他好是真的,敢对他下手也是真的。
“兄弟,坚持住。”扎克斯按住克劳德的双肩,给他打气,“自由的代价就是高昂的。”
“嗯。”
克劳德点点头,催促扎克斯赶紧休息,恢复精神与体力,同时在心里默默对扎克斯道歉。
对不起,大哥,现在还不是自由的时候。
克劳德闭上眼,想起他与老婆婆的交易,努力拖扎克斯后腿,不要让他在2007年以前踏入米德加。作为交换,她会治愈血兔子。
克劳德选择相信老婆婆,接受交易。
多亏了《怪物游戏》的训练,克劳德对说谎已经不太有负担了。两个兜里比脸还干净的人想要回到米德加,一路免费蹭车是不行的。克劳德只要表现出善良与不忍心的特质,就能让同样善良的大哥扎克斯迈不动腿。
为了回米德加,两人什么活都接过。克劳德发现扎克斯对赚钱有着惊人的执着,通过询问,他得知扎克斯有着成为百万富翁的梦想。
“因为只有挣到百万的钱才能让我的小魔女爱丽丝开心。”有次两人累瘫到地上,躺着不想起来,于是选择聊天,“你呢?有没有找到属于你的小魔女?”
“我、我的是小仙女。”她不爱钱。
提起蒂法,克劳德还是会脸红。但想到蒂法下落不明,他的情绪又不免低落下来。
“放心,爱丽丝可是古代种,可以沟通生命之流。”扎克斯的眼睛在闪着光,非常有感染力,“无论你的小仙女躲在哪,她都能找出来,到时我们陪着你。”
克劳德从不怀疑大哥扎克斯的话,但当他没想到,当他完成老婆婆的约定,在2007年与扎克斯一起回到米德加时,会被扎克斯口中的小魔女逮个正着。
“重逢之花,第七贫民区第七天堂,蒂法在等你。”
克劳德看着别在胸口上的金黄色的花,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大脑一片空白。当他回过神来,扎克斯和爱丽丝都不见了。原本需要伪装躲避神罗的策略也失效了,他和扎克斯已经被认了出来。
进入米德加后,他们好像从神罗的视线里消失了。
克劳德总感觉他、扎克斯、爱丽丝,还有蒂法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里,但他不知道那是怎样的阴谋,只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走上被安排的道路。
“克劳德?”
“送你。”
克劳德试图用帅气的动作送出鲜花,试图表现得一切如常。他看着活生生的、接到鲜花羞涩的蒂法,内心无比喜悦。真好,他的心没有完全空,还有蒂法在。
内心被喜悦感充满的克劳德在被蒂法表扬体贴时,谎言随口就来:“当然,5年不见了,多少会有变化。”
“哎?”
当克劳德看见蒂法表情惊讶的同时,惊觉自己接连犯了两个错误:他为将爱丽丝送的鲜花包装成自己成长体贴的行为,主动暴露了5年前他假装没回村的行为。
“我……”
克劳德一时不知道,掩盖哪个谎言付出的代价最小。
“对了,克劳德,店里有你的包裹,到了好几天了。”
还好蒂法没有揪住克劳德的错误,让他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又迷惑了:“我的包裹?”
“对。还有点沉,打开看看?”
克劳德看着蒂法费力拖出一个类似门板一样的东西,赶紧接过来,放到长桌上打开。内里是一把比破坏剑还要大还要厚的剑,银白泛着蓝色花纹的刃,黑色泛着紫金纹的剑身,上面还镶嵌了魔晶石。
克劳德一下子就被它征服了,他羡慕扎克斯的破坏剑很久了。他知道那是扎克斯师父的遗物,所以从未表露过他的渴望。是谁这样了解他?
克劳德握住了剑把,剑把上包裹着不知名的皮革,握感无比舒适,非常符合他的习惯,感觉象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他拿起剑,下一秒就踉跄了一下:这剑太沉了。
“这里还有个纸条,写着巨阙,这是巨阙剑?”克劳德看见蒂法眼里那清晰的疑问,仿佛是他内心的映照,“是你认识的人吗?”
克劳德重新看向巨阙剑,内心闪过许多画面,扎克斯抱怨打铁辛苦的画面,老婆婆慈祥的劝说等等,甚至还有些破碎的记忆,训练的辛苦、捣乱的树枝与石头。
克劳德的眼神变得坚定又温暖:“嗯,是我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