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被你害死。】

【我已经死了。】

虽然是两个声音，但萨菲罗斯分得很清楚，前一个是成熟冷静的女性声音，可能就是2号，后一个是莱拉的声音，活泼雀跃又很傻乎乎。

萨菲罗斯打消了出声的打算，他潜伏下来，静静地听着，想弄清楚两人在干什么，是个什么状态。

2号果然非常可疑，萨菲罗斯决定隐瞒他的发现，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要像莱拉猜测的那样，他只是喜欢与莱拉贴额头。

萨菲罗斯的战斗素养非常高，就像博士说的，是天生的战士。所以哪怕听见莱拉对他热情表白，要揭开她最大的秘密，甚至说出她是成年女人的话，他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常。

他早知道莱拉来自未来，只是不清楚为何她到了如今的身体里。

令萨菲罗斯诧异的是，莱拉很信任2号，认为2号只是多疑。但萨菲罗斯有着不一样的看法，他认为一定是莱拉时空穿越发生了一些异常，导致两个人的灵魂出现在一个身体里。

萨菲罗斯通过了莱拉的测试，他发现莱拉对于他不能听见她脑海的声音很失望，神情困倦，选择分开额头往他怀里扑，她又想睡觉了。

萨菲罗斯抱着莱拉也合上眼睛，大脑在高速运转。

两个成年女性的灵魂出现在三岁孩童的身体里就是她们最大的秘密，就算是萨菲罗斯，他都有想把莱拉剖开研究的冲动，何况实验室的其他人？

这就说得通了，莱拉为何最怕博士，一见博士就躲在他的身后。

萨菲罗斯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那秘密的钥匙，解开了一直以来的诸多迷团。

为了生存，2号让莱拉操控身体，莱拉虽然是成年女人，但思维逻辑跟小孩子差不多，但再怎么像小孩子，终究不是小孩子，所以莱拉选择装傻，智商极度低下。

这就难怪莱拉有时笨得离谱，有时又机灵得过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聚合，她们希望他能保护她们，她们有意表现得像聚合一样，非他不可。也不是蜂群思维，零食事件大概是莱拉自作主张，想要对他好才去翻的零食。

当莱拉发现他给零食之后才会那般受打击，小孩子当然看不出来，莱拉是成年人，一定发现他超负荷训练了。她一定以为是她偷零食给他造成麻烦了，所以当时才那般受打击。

是了，是了，一切都通了。

萨菲罗斯睁开眼，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莱拉，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是她们的希望，是她们的支柱。这样也好，他的莱拉并不傻，也不是一个人。

虽然2号对他有防备，但没有关系，她的生存依靠莱拉，依靠他，她根本不敢把莱拉怎么样。有2号在，莱拉会更加安全。

萨菲罗斯将贴额头变成了习惯，静静地听着她们的交谈，他对于神之子的身份有了更深的体会，神明将他派到这个世界，除了拯救这个黑暗星球，还要拯救她们。

至于为什么他能听见她们的声音？非常好理解，因为莱拉的身体植入了他的细胞。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很快莱拉7岁了，要接受第三次植入手术了。前两次都很顺利，想必这一次也一样，只要半年他就能再见到莱拉了，到时莱拉一定比现在更健康。

在手术前一天，萨菲罗斯缩短了战斗训练的时间，抱着莱拉四处走，做了好几次贴额头的游戏。对此莱拉非常高兴，唯有2号忧心忡忡，提醒莱拉注意杰诺瓦。

杰诺瓦。

杰诺瓦在他的细胞里。

莱拉满不在乎，但萨菲罗斯不能不在乎，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有不太妙的预感。博士看穿了他的不安，询问他原因，但他不能说。

“博士，你说蜂群中会觉醒自我意识吗？”

萨菲罗斯看见博士的瞳孔在收缩，他知道以博士的敏感，一定会猜测发生了什么。但他很不安，还是想要打听清楚，他拥有力量，但他拥有的这些力量，在解决莱拉的问题上帮不上忙。

“这是个很新颖的想法，唔，这个嘛……”

博士没有给出回答，这让萨菲罗斯有些慌了，他看向魔晄溶液里的莱拉，惨绿惨绿的，不像活人。

“我的细胞会吞噬掉莱拉吗？”

博士一愣，很快微笑起来，“原来你在担心这个。”

“不会的，蜂群理论不过是个假设，即使这个假设是真的，你的细胞由你控制，你想吞噬她吗？”博士低下头，看向萨菲罗斯的眼睛，跟莱拉一样，试图观察他的反应。

“当然不，我希望她活着。”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博士直起身体催促萨菲罗斯，“你该去训练了。”

萨菲罗斯走之前与莱拉道别，他的不安并没有被博士的话所消解，因为他记得2号的话，他的细胞里住着杰诺瓦，而杰诺瓦并不是他，不受他控制。

萨菲罗斯决定等莱拉醒来后就终止莱拉的体质提升计划，莱拉现在的身体跟人类儿童差不多了，有他在，莱拉不会有事的。

萨菲罗斯投入到日常战斗中，更努力更刻苦，因为他的肩上背负着另外两个人的生命。

“萨菲罗斯！”

这天萨菲罗斯的训练被外部中断了，是安娜，此时的她脸上满上泪水，衣冠有点不整，是她强行闯来打开的门，没有得到博士的命令：“萨菲罗斯大人，莱拉……”

萨菲罗斯的情绪由不爽一下子变为不安，莱拉怎么了？莱拉不是泡在魔晄罐子里吗？这才一个月……

萨菲罗斯的行动先于思考，他冲出了战斗室，来到手术室，小小的莱拉躺在那里，仪器设备在滴滴乱叫，博士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莱拉！”

萨菲罗斯除了叫一声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看着博士指挥着那些人给莱拉打针，电击，看着莱拉小小的身体在颤抖，手术室的气氛从紧张走到安静。

“去道个别吧。”

博士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房间，只留下萨菲罗斯和莱拉，萨菲罗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他想哭但流不出泪来，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掏空了，被别人操控了。

萨菲罗斯曾经设想过莱拉醒不过来的情况，冷酷地告诉自己，弱小的人是没有资格呆在他身边的。但现在莱拉要死了，他冷酷不了一点。

“莱拉。”

萨菲罗斯握住莱拉的手，冰凉，前所未有的凉，她的呼吸非常微弱，几乎听不见，心电图是一条直直的线，不再曲曲折折。

“莱拉，起来！”

萨菲罗斯的命令没有用，莱拉仍是一副贪睡的模样，但贪睡的她脸是热的，颜色是红的，如今的她又冷又白。

杰诺瓦，会是它干的吗？

杰诺瓦住在他的细胞里，属于他的一部分，那他就联结它，控制它，让它把莱拉，把她们还回来！

萨菲罗斯贴上莱拉的额头，那里冰冷无比，没有丝毫热度，但他贴得更紧了，他闭上眼睛，全力在脑海呼喊。

杰诺瓦！

2号！

莱拉！

萨菲罗斯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漆黑的世界，那里布满了黑色浓稠黏腻的球体，球体表面还是活动的，像怪物的粘液一样恶心。

萨菲罗斯呼喊了一阵，没有回应，尝试进入球体，很快他找到了一个黑头发的成年女人，穿着类似塔克斯的衣服，戴着黑框眼镜，他弄醒了她。

“你好，萨菲罗斯，我是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