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过之后,一个念头悄然升起:她的所作所为,与县令何异?
而端坐高堂的县令又是如何作为的?
这样想着,他在心里暗下决心,再留一阵子吧,看看这个村子还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他得找个万全之策,不能连累村里人。
林挽倾站在梯田的最高处,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成了。
崇吾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做到了。”
林挽倾浅浅地勾了下唇,笑得云淡风轻。
石一霸站在人群末端,神色阴晴不定。看来要解决神使,还得费一番功夫。
而村长快要嫉妒疯了,如今她的威望更上一阶,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受尊敬。
他不甘心!
他心里一动,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等林挽倾走后,他把村里人召集到祠堂前。
“山神和神使待咱们不薄,该有的礼数,咱们不能缺。我琢磨着,该办一场祭祀了!”
“咱们又要用活人祭祀了吗?”有人不情不愿地问道。
村长脸上立刻浮现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长叹一声道:“先前是我糊涂,做了错事……唉,不提了,不提了。”
他摆了摆手,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这次祭祀,改用黍米。咱们不能再造孽了。”
众人面面相觑,村长这话听着在理,受了山神和神使这么大的恩惠,若是连场祭祀都没有,未免显得村里人不懂感恩。
再说了,村长这回看着是真悔过了,祭祀也用黍米,不伤人命。想来,应是改邪归正了。
几个老人率先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
村长见火候差不多了,又添了一把柴:“这事我就不出头了,毕竟先前……唉,我这张老脸也不太好意思。就麻烦赵叔牵头吧,您老人家在村里德高望重,最适合出面。”
赵叔愣了一下,摆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张罗什么事?”
“赵叔您就别推辞了。”村长走上前去,一把握住赵叔的手,语气真诚得不像假的,“您老在村里说话有分量,大伙儿都听您的。这事要不是您出面,我怕办不成。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赵叔耳边道:“神使大人那边,我也不好去说,您帮我递个话。”
赵叔想了想,觉得这事也没什么不妥,便点了点头:“成吧,我去跟神使大人说说。祭祀是好事,她应该不会反对。”
村长连忙道谢。
人群渐渐散去,祠堂前只剩下村长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看着赵叔佝偻的身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狠厉的笑意。
而偷偷躲在一旁的陈阿桂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
等村长走后,她才从墙后闪出,快步往林挽倾的住所走去。
陈阿桂一见到她,便迫不及待开口:“神使大人,发生大事了。”
林挽倾闻言抬起头:“什么事?慢慢说。”
陈阿桂把方才听到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愤愤道:“神使大人,您得防着他点。他虽然被架空了,可到底是当了几十年村长的人,在村里还有些老人听他的。这次他打着祭祀的旗号,万一……”
林挽倾听完,眼睛微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
“我会找人盯着他。”
陈阿桂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要神使大人有了防备,村长纵有千般手段,也掀不起什么的风浪。
陈阿桂走后,屋子恢复了安静。
崇吾忍不住出声道:“你觉得他会搞什么鬼?”
林挽倾靠在椅背上,神色自如:“无非是在祭品上动手脚,或是在祭祀的时候出手。”
崇吾顿时急了,变回原样绕着她转来转去,“那怎么办?”
“急什么。”林挽倾嘴角微微一弯,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他要是安安静静的,我还真不好动他。可他非要自己往枪口上撞,那就别怪我了。”
崇吾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她:“你有主意了?”
林挽倾笑得意味深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崇吾:???
她并不打算解释,反而问起:“你的神力恢复多少了?”
崇吾老老实实道:“恢复了三分之一。”
知道她最关心降雨的事,崇吾主动道:“我能下一盏茶时间的小雨。”
“虽然时间不长,范围也不大,但……总能起点作用。”他越说,声音越低。
最后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别嫌弃啊。”
林挽倾看他的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嘴角的弧度再也止不住。
她好笑道:“嫌弃?我为什么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