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是几日?”林挽倾不为所动。
明松沉默了片刻道:“五日。五日后,无论伤势如何,我都会离开。”
林挽倾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锐利得像要把人看穿:“可以。但愿五日后,你别又找理由拖下去。”
“行。”明松应得干脆。
等林挽倾离开后,明松忍不住长叹一声。可恨自己身上分文不剩,不然用银子砸,也要砸得这女人对他客气一些。
越想越气闷,明松索性推门走了出去。
“你去哪?”陈阿桂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住他的胳膊,“你伤还没好,乱跑什么?”
明松被她半搀半架着回到屋里,神色格外无奈。
“我闷在屋里太无聊了,就是想出去走走。”
“那也不行!”陈阿桂坚定地拒绝了他。
神使大人把他交到自己手里了,我一定给他照顾好了。
“唉——”明松重重地叹了口气。可他又不能跟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置气,也太丢人了。
最后他还是放弃挣扎:“要不……你给我讲讲村里的事?什么都行。”
陈阿桂的眼睛亮了亮道:“我可以给你讲神使大人的故事。”
“你说吧。”明松往枕头上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听故事。
“我们村以前为了求雨,拿人祭祀,我就差点被活祭了。”陈阿桂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明松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神使大人从天而降救了我。”她抬起头,眼底似有繁星闪烁。
“她带着我们开垦梯田、挖水渠。很快我们的水渠就要通了,以后我们就能种田了……”
“神使大人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听到这,明松侧头看了她一眼,仿佛看到了一个狂热的信徒。
不过……梯田、水渠?前者他头一回听说,后者……现在这么旱,还能有水?
看来,他得去打探打探。
可陈阿桂把他盯得死死的,连在院子里多站一会儿都要唠叨半天。
直到他伤好了大半,陈阿桂终于肯放他出门。
他推开门,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啊,是活着的感觉。
“别走太远啊!”陈阿桂不放心地叮嘱道。
明松应了一声,头也没回地出了院门。他沿着土路慢悠悠地走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
这个时辰,大多数人都在劳作,只剩下三五个老人,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着。
明松拦住一个路过的老大娘,笑着问:“大娘,你知道梯田在哪里吗?”
“啥?”
“梯田!”明松大声喊道。
“哦哦,梯田啊。”大娘恍然大悟,抬手往左边一指,“你往左拐,然后笔直走,到山脚下就是了。”
明松道了声谢,顺着大娘指的方向一步一挪,跟乌龟爬没啥两样。
好不容易到了山脚下,他再也顾不得体面,找了块石头便坐了下来。
他抬头一望,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
层层叠叠的梯田,如潮水般在山间涌动,犹如登天之梯,令人望而生叹。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田地。
这就是梯田吗?
明松坐在田埂上,风吹来泥土的气息。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里的郁闷似乎都被清风化开。
他在田边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一步一顿地往回走。
刚迈进门,陈阿桂的絮叨就直钻他的耳朵,“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明松被她这一通抢白,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出门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吗?”
“你都在外面待了大半天了,万一累着了怎么办?刘大夫说了,你这伤得好好养,不能累着、不能吹风、不能……”陈阿桂跟在他身后,嘴巴一刻也不停。
明松被絮叨得直捂耳朵,“我知道了,下次注意。”
“下次?”陈阿桂的眉毛竖了起来,“你还想有下次?”
明松笑嘻嘻地摇头晃脑:“我是大人,你是小孩,你可管不住我。 ”
“你!”陈阿桂气得直翻白眼,要不是神使大人交代,她才懒得管他。
明松见她生气了,连忙哄道:“好了,好了,再过几天,我就走了。”
小丫头片子,气性还挺大。